“我活下来了。”她在心中轻声回应,像是在对那片木牌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而且,我会带着你们的那份,一直活下去。”
风再次吹过,花海翻涌,像是无数双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凌霜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片土地的气息深深吸入肺腑。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停留已经结束了。这片花海已经不需要她的守护,它有了自己的生命力,有了那些在花田中奔跑的孩童,有了那些提着竹篮的妇人。
而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走吧,雪狸。”她轻声唤道。
雪狸应了一声,轻巧地跳上她的肩头,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耳畔。
凌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绚烂的花海,转身向着来时的山路走去。她的步伐很轻,却异常坚定。身后的花海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无声地送别;而前方的山路上,阳光正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或许是一处新的封印节点,或许是一场未曾预料的人妖纷争,又或许,只是某个需要她伸出援手的、平凡而微小的瞬间。
但她不再害怕,也不再迷茫。
因为她是凌霜,是烬羽,更是这片天地间,一缕永不熄灭的烬火。
而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在她刚刚站立过的花田深处,那株缠绕着腐朽木牌的嫩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春风中轻轻舒展了一下叶片。一滴晶莹的露珠从叶尖滑落,无声地渗入泥土,像是这片土地,终于流下了一滴迟到了七年的、释然的眼泪。
只是,无论是凌霜,还是这片花海,都没有再回头。
有些告别,本就不需要言语。有些新生,也从来都伴随着无声的埋葬。
山风渐起,吹散了花田中最后一丝属于过往的气息。凌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只留下漫山遍野的野花,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静地、肆意地盛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