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抱着雪狸,在冰冷的夜风中疾行。怀中小小的身体温热不再,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它还活着。刚才那瞬间,她几乎就要彻底释放妖性,将凌震山化为灰烬。是雪狸的眼神,是易玄宸的影子,是生母用命守护的血脉……无数道枷锁在最后一刻将她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雪狸腹部被震伤的地方,那雪白的毛发下,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流光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雪狸……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灵猫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回到易府别院,她立刻用仅存的、属于彩鸾的微弱治愈妖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雪狸体内。妖力所过之处,雪狸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气息也平稳了些。但凌霜能感觉到,雪狸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在抵抗着她的妖力,并非排斥,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那股力量沉寂而古老,让她心惊。
她将雪狸安置在柔软的垫子上,看着它沉睡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五味杂陈。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压下。凌震山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脑中回响——“守渊人”、“寒渊使者”、“她是为了保护你而死”……
生母苏氏的身份之谜,终于揭开了一角,却带来了更深的迷雾和更沉重的宿命感。寒渊,那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何她的血脉会引来杀身之祸?那个“寒渊使者”又是谁?是否与柳氏信中提到的“寒渊使者”是同一人?甚至……易玄宸?他提及易家先祖曾是“守渊人”的护卫,这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还有凌震山最后那句话,带着醉意和疯狂,却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你以为易玄宸娶你是为什么?他易家,盯着‘守渊人’的血脉,盯了不知多少年了!你以为他真稀罕你这颗棋子?他稀罕的是你身上的……‘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是开启寒渊的钥匙吗?易玄宸对她的兴趣,对“寒渊”的关注,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权谋?还是……另有所图?
凌霜走到窗边,推开窗。夜色深沉,远处将军府的方向依旧灯火通明,想必凌震山已经缓过神,正在惊恐地收拾残局,盘算着如何应对她这个“妖物”女儿。她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夜空中划过。没有火焰,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凌震山,柳氏……”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更加冰冷的决绝,“这笔账,我们慢慢算。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弄清楚,我身上,究竟藏着什么。寒渊……守渊人……还有你,易玄宸。”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袋。那里,除了生母留下的半块玉佩,还有一张在柳家被抄时,她冒险从柳氏密室暗格里取出的、残破不堪的兽皮地图一角。上面绘制的纹路极其古老怪异,隐约指向一个被群山环绕、标注着“寒渊入口”的模糊地点。当时只觉是柳家罪证之一,此刻想来,这地图的来源,是否也与“寒渊使者”有关?
窗外的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凌霜关上窗,将所有的疑问、愤怒、还有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易玄宸的复杂揣测,一并压入心底最深处。她走到雪狸身边,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路的尽头,除了仇人的血,似乎还通向一个更加幽深、更加危险的未知深渊。她必须更强大,更清醒,才能在人性的边缘与妖性的深渊之间,走出自己的路。雪狸的伤,易玄宸的疑,寒渊的秘……所有的线,都开始缠绕、收紧。
她闭上眼,冥想中,意识深处,彩鸾烬羽那庞大而古老的灵识,正静静蛰伏,如同蛰伏的火山,等待着下一次喷发的契机。而属于凌霜的灵魂,则在仇恨、迷茫与一丝对真相的渴望中,沉沉浮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