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残信泣血

信封里是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是柳氏的娘家兄长。字迹是柳氏年轻时的笔锋,娟秀却带着几分凌厉,显然是苏氏刚死时写的。信里写得比那半张残纸更清楚:“苏氏确为守渊人,太子亲令灭口,我为保凌震山前程,亲送毒汤。今得一子,凌家地位稳固,然苏氏临终前握有守渊人信物,恐为后患,需寻机取回……”

“守渊人信物是什么?”凌霜的声音很哑,像是蒙着一层细沙。她想起凌震山说的木盒,里面有守渊人信物和半块玉佩,可木盒如今下落不明,柳氏的信里也没提信物的具体模样。

易玄宸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柳氏的尸体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是一枚刻着寒渊纹路的令牌,能调动守渊人的后裔。”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信上“太子”二字,“赵珩的祖父曾是‘镇渊使’,专司看守寒渊,皇室选守渊人祭祀的事,就是由镇渊使一手操办。你母亲当年不肯祭祀,不仅得罪了太子,还坏了镇渊使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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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的心猛地一跳,赵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赵珩一直盯着她,不仅因为她是守渊人后裔,更因为他的家族与镇渊使的渊源——赵珩想拿到守渊人信物,想掌控寒渊,甚至想复刻当年皇室选守渊人祭祀的规矩,让自己成为新的“镇渊使”。

“木盒里的半块玉佩呢?”她突然想起凌震山的话,两块玉佩合在一起能找到寒渊的生门。她摸出自己怀里的玉佩,温润的玉质在掌心泛着淡淡的光晕,边缘的云纹与袖中木片的纹路完美契合。

“被赵珩的人拿走了。”易玄宸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的暗卫查到,凌雪带着赵珩去粮仓前,曾偷偷回府过一次,从凌震山的书房拿走了木盒。后来凌雪被你救下,木盒就落在了赵珩手里。”

雪狸突然炸毛,对着窗外低吼。凌霜走到窗边,看见抄家的兵卒正抬着一幅苏氏的画像出来,画像被尘土蒙得看不清面容,画轴却被兵卒粗暴地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那是苏氏生前唯一的一幅画像,还是凌霜五岁那年,凌震山为了讨苏氏欢心,请画圣画的,后来苏氏死了,柳氏就把画像锁在了库房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凌霜快步冲出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画像。画轴断口处的木刺扎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用袖口轻轻擦拭着画上的尘土。苏氏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眉眼间竟与凌霜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怀里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是幼时的凌霜。

“这画像……”兵卒见她是易玄宸带来的人,不敢上前阻拦,只能讷讷地解释,“是从库房搜出来的,不是故意摔的……”

“我带走。”凌霜抱着画像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阳光透过庭院的梧桐叶落在画像上,苏氏的笑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看着遥远的寒渊方向。凌霜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落霞深处,有渊可守”,或许从一开始,母亲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也知道她未来要走的路。

回到柳氏的卧房时,易玄宸正站在床前看着什么。凌霜走近才发现,床板的夹层被人撬开了,里面藏着个小小的锦盒,盒子里没有信物,只有一缕乌黑的发丝,用红绳系着,下面压着张纸条,写着“苏氏之发,聊表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