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最为顽固守旧的雷鹰一族,也把高耸入云的祖塔改成了“高空信仰蹦极体验中心”,门口的巨大横幅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连死都不怕,才是对祖先真正的敬畏!”
夜深人静,巡查了一天归来的谭浩疲惫地靠在门框上,只觉得心力交瘁。
忽然,一阵清脆稚嫩的歌声顺着夜风远远传来:“谭公不拜天,不烧香,只教我们吃饱睡好长……”
歌声在山谷间回荡,缥缈而又清晰。
谭浩怔住了,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自语:“这调子怎么听着……像是在给我上谥号?”
他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屋脊之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伫立。
狐月望着那片由无数“休闲中心”和“拓展营”亮起的、宛如繁星的灯火,眼神幽深。
她面前的虚空中,一块玉简正闪烁着猩红的警告文字:“警告!民间道统自主演化速度超出预测模型,主体已初步具备‘无意识创世’特征。”
她朱唇轻启,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你越是抗拒成为神,众生就越是坚信你本就是神。”
谭浩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无论他颁布什么法令,这股由亿万生灵的“信任”汇聚而成的洪流,总会找到新的、更离奇的河道奔涌向前。
堵不如疏,可要疏,就必须找到这股洪流的源头,那个最初、也是最顽固的症结所在。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在那里,还有着最后一座固执地拒绝任何改变的古老神庙,如同一颗顽固的钉子,钉在旧时代的棺木上。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