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桃树的枝桠上,那里还沾着苏婉儿留下的药香——是她前日里给他煎的安神汤,火候过了三分,甜中带苦。她说要听我讲故事...他喃喃着,伸手摸了摸桃树的主干,树皮上的纹路硌得他掌心发疼,我记得了。
山风突然静了。
谭浩蹲在桃树下,仰头望着纷落的花瓣,喉结动了动:那天在偏殿,你说要听我讲个笑话。
我翻着话本找了半宿,结果被三皇兄的请安折子砸醒,就给忘了。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现在补上——有个神仙上班第一天就被塞进岗,连合同都没签,工资还总被抠。
你说气不气?
桃树剧烈摇晃起来。
一片粉瓣突然从枝头窜起,穿透虚空时拉出一道银线,在众人头顶凝成个模糊的身影——是苏婉儿!
她穿着那日给谭浩送药时的月白裙,发间还别着他随手折的野菊,只是眉眼仍像浸在雾里,看不太真切。
魂回来了!归鞘郎的银针掉在地上,他扑过去想扶,却穿过了苏婉儿的手臂。
他抬头看向谭浩,眼底闪着狂喜,九殿下,成了!
谭浩却皱着眉摇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还不完整。他望着苏婉儿仍在消散的指尖,又瞥了眼不远处还在跪伏的陆鸣霄,有些人宁愿死,也不愿承认自己错了。
可她不一样,她是为了让我活下去才走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块泥巴。
那是今早他在御花园里蹲坑时随手捏的,本想捏只胖兔子逗三公主玩,此刻在他掌心被揉成圆团。规则说我不能强行拉人回来...他歪着脑袋笑,拇指在泥团上按出个小酒窝,那我就造个必须活着才有资格听我讲完笑话的因。
泥巴在他指缝间流转,眨眼化作枚刻着笑脸的护身符。
红绳从他腕间自动窜出,缠上护身符,地飞入空中,精准贴在苏婉儿心口。
下一秒,她的身影突然凝实,眼尾的泪痣都清晰可见。
她低头望着胸口的护身符,又抬头看向谭浩,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