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浩捏着泥巴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三天前在街头,那个硬塞他糖的老头眼角有块疤,像极了前世公司楼下卖煎饼的张大爷;想起被山贼围困的商队里,有个小娘子抱着襁褓,孩子的肚兜上绣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和他小时候弄丢的那只布偶一模一样。
我就想让大家多歇一天。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揉着泥巴,前世我当社畜,最盼着周末。
可这世道...种地的得累到腰断,卖货的得防着被坑,连蹲大牢的都没个喘气的空儿。泥巴在他掌心慢慢成型,纹路从混沌变得清晰,最后地一声浮起来,化作枚刻着字的青玉令牌,地落进庙前石阶。
第一个触到令牌的是小柳。
她蹲下去摸,指尖刚碰到玉面,眼尾的泪痣突然亮了下——那是她总说的胎记,此刻却泛着温软的光。阿浩!她抬头,眼睛亮得像星子,我阿娘的咳嗽...不疼了!
林诗雅快步走过去,拾起令牌。
她指尖刚触及玉纹,识海里轰地炸开一片清明——原本缠绕在她道心的二字,突然松动了。你在用代替法则。她声音发颤,这不可能...法则是天道所立,需亿万年沉淀,哪有人能...
啥法则不法则的。谭浩站起来,踢开脚边歪倒的酒坛——那是他昨日说初八不喝酒时,自己变出来的,酒渍在地上洇成个字,我就觉得,我说今天可以放假,那就得放。他仰头看向天外,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脸上,眼尾的笑纹却淡了,谁规定日子必须七天一轮?
谁说努力就必须有回报?
静律钟的第八响就在这时炸响。
不是以往清越的钟声,倒像块古玉碎在星河,漫天光雨倾泻而下。
每一滴光雨落地,便生出块青石碑,碑身刻着咸鱼令三个大字,碑文只有一句:此地之人,不得因而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