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里带着点无奈,又混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爽:你们一个个的,非要逼我立规矩?
他蹲下身,从泥堆里抠了块湿泥。
归言雀歪着脑袋看他,见他用泥块当笔,在白纸上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大字:我家。墨迹未干,他便随手往空中一抛。
白纸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作块遮天巨匾,二字泛着暖黄的光,像晒了一整天的棉被,稳稳悬在安眠庙上空。
桃林深处传来闷响。
静律钟的金色脉络突然暴涨,顺着桃根扎进地脉,与谭浩埋下的泥牌连成一片。
一道透明屏障如涟漪般扩散,将庙宇、桃林、百余名觉醒者,甚至那棵老槐树都护在其中。
最前排的金线触到屏障的瞬间,竟像雪落滚水般融化,连点残渣都没剩。
玄铭的瞳孔骤缩。
他望着那方匾额,又望着屏障内有说有笑给伤号擦血的众人——老周头正把孙娘子的圆牌小心收进怀里,忘川童拽着静纸僧的袈裟要吃桃,连被金线擦破的庙墙下,都有个小丫头蹲在那,用树枝在地上画歪歪扭扭的我愿意。
这......这不是规则!他踉跄后退半步,手中的本源誓印突然泛起微光。
玉碑上那些违令者死的古字正成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新浮现的小字:我想给娘煮碗热粥我答应教他认完三百字我会记住今天的笑......最后一行字最淡,却刺得他眼眶发酸:我想回家......可我没有家。
谭浩背着手仰头看匾,泥脚在青石板上踩出个小泥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