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言雀正歪着脑袋看他,喙里叼着张半焦的黄纸,纸角还沾着暗红的血——是奴役契,上面永世不得离主六个字被火烧得蜷曲,像几条扭曲的毒蛇。
谭浩的手指在碗沿敲了敲。
他望着那行字,突然笑出了声:这些人啊,天天逼别人跪,自己可曾蹲在灶前等过一锅粥?他把空碗往地上一放,弯腰捏了团墙根的湿泥,指尖在泥团上快速划拉。
林诗雅撑着他的胳膊坐起来,就见泥团上歪歪扭扭刻着:第二条:谁家灶台凉了三天以上,邻里可破门而入。
的一声,泥团被他扔进桃林。
奇异的是,泥团落地瞬间地裂开,碎成数百枚拇指大的泥牌,每枚都泛着暖黄的光,像被春风托着,呼啦啦往四方村落飘去。
静纸僧望着飘远的泥牌,突然双手合十。
他腕上的血渗开,在僧衣上染出朵小红花:善哉。
当晚,东域最北边的青竹镇。
周大富宅的后巷里,老仆张叔攥着块泥牌的手直抖。
牌上的字被月光照着,泛着暖融融的光——正是谭浩写的那条。
他抬头看了看主人的厢房,窗纸黑着,三天了,连灯油都没点过。
对不住了老爷。张叔摸出怀里的铜钥匙,手心里全是汗。
门闩一声响,他端着瓦罐的手却突然顿住——床上的周老爷正缩成一团,盖着的锦被滑到脚边,床头摆着半碗结了霜的冷饭。
老爷......张叔的声音发颤,他揭开瓦罐,热汤的香气地冒出来,小的煮了萝卜羊肉汤,您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