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谭浩喊住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阿福今早炸的糖糕,趁热吃。”
玄箴接过油纸包,手指在油纸背面摸到个浅浅的指印——是谭浩昨晚画《神职管理条例》时蹭上的茶渍。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初见谭浩,那时这位九皇子还瘫在竹椅上咬草茎,说什么“规则比神通长久”。现在他摸着怀里的条例,边角的茶渍已经磨得发毛,倒像块镇纸,压得人心底踏实。
“得嘞!”玄箴把糖糕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转身跑出院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谭浩望着他的背影笑出声,小花猪凑过来拱他的手,他顺势挠了挠猪脖子:“你说这老玄,怎么比我还急?”
日头升到三竿时,林诗雅的青鸾落在院外的老槐树上。她今日未穿法袍,月白襦裙上别着枚银质的“民生监察”徽章,发间的玉簪换成了竹制的——是谭浩上个月用劈柴削的,说是“接地气”。
“最后一场听证会结束了。”她把个羊皮卷轴放在石桌上,封皮上“神裔优先录用条例”几个字被墨线重重划掉,“在编神只稳定在三千七百名,七成是凡人或精怪。最年轻的夜巡萤火灵才十三岁,昨晚还帮王阿婆家逮了偷油的老鼠。”
谭浩伸手去碰那卷轴,林诗雅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她的指尖凉如晨露,却带着薄茧——是这三年抄录文书磨出来的。“我当众烧了原件。”她望着石桌上残留的焦痕,那是方才用引火符烧的,“火灭的时候,我听见有人鼓掌。”
竹篱外传来蹦跳的脚步声。一个扎羊角辫的少年举着张表格冲进来,鼻尖沾着墨点:“姐姐!我帮同学修了二十次符笔,补了十五个书包,能填《志愿服务登记表》吗?”
林诗雅蹲下身,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她从前最厌凡俗琐事,如今却能看清这孩子校服上第二颗纽扣是补过的,线脚歪歪扭扭,像只小蜗牛。“干满一百时辰,系统自会评估。”她从袖中抽出支狼毫,在表格“服务内容”栏写下“修符笔·补书包”,墨迹未干就被少年一把抢过,跑远时撞歪了竹篱,几枝野菊簌簌落下。
“现在的孩子,倒比我们那时有劲头。”林诗雅捡起一朵野菊,别在谭浩耳后。他耳尖微热,伸手要摘,却被她按住:“戴着,好看。”
远处茶馆传来醒木脆响:“列位看官!今日说段新的——《扫街神大战懒龙》!那扫街神原是个扫了三十年大街的老阿公,成了神还揣着扫帚;那懒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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