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出窑时天高云淡,烈日当空,烧出来的瓷器就容易发干发燥,少了那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真正的天青色,讲究的是一个天时。”

陆行舟望着眼前的雨幕,缓缓说道:

“古人烧完瓷器,不会急着开窑,他们要等。等一场大雨落尽,天地间水汽最浓的时候。等乌云散开,天边刚刚透出一线光。”

“就在那一刻,推开窑门。”

“湿润的烟雨水汽遇上滚烫的瓷胎,才有机会烧出那种独一无二的天青色。”

他说得不急不缓,黑曜石般的眼眸映着漫天烟雨。片刻后,他轻轻吟出一句:

“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夏晚秋怔怔地望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陆行舟转过身,迎上她的目光。

“展厅里的防弹玻璃太厚,恒温恒湿的环境也太刻意。至于那些仪器测出来的金属色度数据,冷冰冰的,倒是挺适合放在实验室里。”

他笑了笑。

“可一件瓷器的美,哪能只靠几个数字说清楚?”

“那种干燥、封闭的环境,根本装不下它真正的韵味。”

夏晚秋轻声问:“所以,你一直在等什么?”

“我等的不是灵感。”

陆行舟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我等的是今夜这场雨。”

他看着她,唇边慢慢浮起笑意。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

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他才接着说道:

“在等你。”

……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瓷器不会说话,烟雨也不懂相思。可当千年瓷艺遇上恋人间的等待,一件原本静默的器物,忽然有了温度。

那种浪漫并不直白,却偏偏让人招架不住。

夏晚秋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听过的情歌,好像都白听了。

因为世间没有再动人的情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