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玥那句带着无尽哀伤与冰冷事实的话语，如同最残酷的判决，狠狠砸在洛清寒几近崩溃的心防上。

“他…陨落了…” “真的…彻底陨落了…”

“契约烙印…碎了…彻底归于…虚无…”

“他…什么都不剩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洛清寒的灵魂深处！

“不——！！！”

她抓着青玥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华贵的仙袍，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声音凄厉到扭曲。

“你骗我！青玥！你在骗我！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剩？！他有岁月罗盘！他是陈铭啊！！”

狂暴失控的剑气在她周身疯狂切割，将岁月罗盘投射出的宁静星辉空间搅得一片狼藉，地面、虚空都被划出无数道深深的裂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青玥空洞流泪的眼睛，仿佛要从那里面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

然而，青玥那双曾洞悉万古、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败与心碎的茫然。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绝美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湿痕，那是仙帝之悲，是道心之殇。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动作，任由洛清寒癫狂地质问，只是失神地望着那片虚无，仿佛魂魄也跟着那道碎裂的契约烙印一同消散了。

洛清寒的心，随着青玥那无声的沉默和不断滚落的泪水，一点点沉入了最冰冷的深渊。 那死死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疯狂，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抽离了所有力气、所有生机的…死寂。

她抓着青玥的手，无力地滑落。 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一步。 又一步。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布满剑痕的石柱上。

“噗…” 一大口心头之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她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也染红了冰冷的地面。那口血，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精气神。

她没有再嘶喊，没有再质问。

只是顺着冰冷的石柱，缓缓地滑坐在地。

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星、锐利如剑锋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白发少年在宗门大比上睥睨四方的身影，看到了他在寒潭疗伤时明明虚弱却强撑笑容的脸，看到了他每一次温柔地唤她“清寒”时眼中闪烁的光…

光，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