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对于身后那无数道骇然、震惊、乃至带着恐惧的目光,恍若未觉。在那通道形成的刹那,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与留恋,身形如同没有丝毫重量般,轻轻一晃,便一步踏入了那条由他自己亲手开辟出的、通往未知与机遇的通道,瞬间被那内部相对平和的云雾所吞没,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而在他进入之后,那条奇迹般的通道并未立刻崩溃,而是如同拥有惯性般,又维持了约莫三、四息的时间,才开始被周围重新变得躁动起来的云雾缓缓挤压、填补,最终恢复成了原本那副绝险之地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这短暂维持的通道,以及林尘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却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苦苦寻觅机会而不得的修士的目光!
“通道!那里有现成的通道!”
“快!跟上那位前辈!这是唯一的机会!”
几个距离最近、反应也是最快的散修,在巨大的机缘诱惑与短暂的惊愕之后,猛地一咬牙,鼓起毕生的勇气,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趁着那通道尚未完全闭合的最后关头,险之又险地跟着冲了进去!
这一下,如同在原本就沸腾的油锅里,又狠狠泼下了一瓢冰水,彻底引爆了这片区域的最后一丝理智!
“入口!那里有稳定的入口!”
“妈的!拼了!冲啊!”
“别让那些散修抢了先!我们人多!”
更多原本在其他区域如同无头苍蝇般尝试突破、或是刚刚赶到此地的修士,在听到呼喊、看到那几人成功冲入通道(虽然后续者立刻被恢复的禁制绞杀)后,心底那名为贪婪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恐惧,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疯狂鲨群,不顾一切地、密密麻麻地朝着林尘之前打开通道的那处绝险之地疯狂涌来!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当他们冲到近前时,那里早已恢复了原状,依旧是那片云雾翻腾、雷光隐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绝地。几个冲在最前面、试图效仿林尘或是强行闯入的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的一声,便在瞬间被重新狂暴起来的云雾与骤然劈落的银白雷霆,毫不留情地撕成了漫天血雨与焦黑的碎块!
只有最早跟着林尘冲进去的那寥寥三四个散修,成为了除了林尘之外,唯一侥幸成功的幸运儿。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得到前方探子紧急传回消息的王腾,在王家那奢华的青玉石帐篷内,气得暴跳如雷,一脚将面前昂贵的紫檀木桌踹得粉碎,“这么多人!布下了天罗地网!竟然连他一个人都盯不住!还让他……让他用那种邪门的方式打开了通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黑煞长老的面色同样阴沉得如同万年寒冰,林尘此刻展现出的、远超预估的诡异阵法造诣,让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安与忌惮。“少爷息怒!此子……此子的阵法之道,已然通玄,绝非寻常手段可以揣度。强行追踪拦截,恐怕已难以奏效。不过,他既然已经选择孤身进入流云墟,便等同于自陷囚笼!墟市内部禁制遍布,危机四伏,他纵然有些手段,难道还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墟市的规则与随后进入的各方强者吗?我们立刻按原定计划,从我们耗费巨大代价探明的、相对安全的‘巽风径’进入!集结我们所有力量,以最快速度直扑流云殿!只要在流云殿前堵住他,任他有通天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唯有伏诛一途!”
“好!就依长老之言!立刻出发!我要亲手……亲手将他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王腾眼中闪烁着怨毒至极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尘跪地求饶的场景。
不仅仅是王家,玄剑门、百草阁、金石谷、乃至青云宗的叶辰,在收到林尘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率先闯入流云墟的消息后,都在震惊之余,迅速做出了类似的决策——放弃不切实际的跟踪,立刻按照各自掌握的、相对安全(或自以为安全)的路径,全力进入流云墟,目标直指核心区域的流云殿!他们要在那里,以绝对的实力,终结这个意外,并瓜分最终的宝藏!
而此刻,已然率先踏足流云墟内部的林尘,正如同闲庭信步般,漫步在一片被稀薄而冰冷的灰色云雾所笼罩、到处是残破倾颓的巨大石柱、断裂的宫墙、以及碎裂一地、铭刻着古老纹路的石板废墟之中。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路径闯入者触发禁制引发的爆炸与惨叫声,以及更深处那如同心脏搏动般、低沉而宏大的禁制核心能量流动声,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死寂,与外界的喧嚣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那强大的神识,在怀中那几枚作为核心的阵符节点无声运转的辅助下,仿佛被赋予了“透视”与“解析”的神奇能力。周围那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无数杀机的云雾,在他的感知中,已然化为了无数条清晰可见、能量流转有序或无序的“脉络”与“节点”。他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医生,清晰地洞察着这片古老禁制巨兽的“血液循环”与“神经中枢”。
他轻描淡写地侧身,避开了一处看似平坦、实则下方隐藏着能瞬间吞噬筑基修士的“陷空阵”的区域;他足尖在一块看似普通的碎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然而起,恰到好处地躲过了一道从虚空无声无息扫过的、足以将人腰斩的“无形空间裂刃”;他的身影在几根看似随意倒塌的巨大石柱间几个闪烁,便巧妙地绕开了一个不断散发出诱人药香、实则是致命幻阵入口的区域。
他的速度并不显得多么迅疾,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安全与危险的边缘,每一次移动都沿着那能量脉络中最顺畅、最节省时间的路径。他的目标明确,朝着神识感应中,那片禁制能量最为凝聚、最为古老、也最为核心的源头——流云殿的核心区域,如同鬼魅般疾驰而去。
他的嘴角,在冰冷稀薄的云雾映衬下,无声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如同终于出鞘的绝世神兵,寒光乍现。
狩猎的钟声,已然敲响。
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彻底颠倒。
他,才是这片古老战场之上,唯一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