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刑堂执事,他的首要职责是维护宗门利益和秩序稳定。林尘既然是青云宗弟子(虽然曾经是外门,但如今一举成就金丹中期,按照宗门规矩,其身份地位已截然不同,自动晋升为内门核心弟子,甚至可能引起更高层的关注),而且很可能掌握了关于天魔殿或者其他重大威胁的关键信息,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再像审问普通嫌疑弟子一样对待,必须考虑得更周全。
想到这里,李昊山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决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依旧不肯完全散去、还在观望的众人,尤其是狠狠瞪了一眼那脸色变幻不定、显然还极不甘心的离火宗老者,沉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整个连接区域:
“既然林师侄已成功凝结金丹,踏入金丹中期,按照我青云宗门规,便自动晋升为内门核心弟子,享受宗门供奉与庇护!”
他先明确了林尘的新身份,奠定了基调,然后继续说道:
“核心区域之事,关乎重大,涉及宗门机密与可能存在的威胁,确需返回宗门,由长老定夺,详细查问。此地并非议事之所。”
最后,他目光如电,逼视离火宗老者和远处的散修,语气转冷,带着明确的逐客令:
“诸位,此间之事,乃我青云宗内部事务,自会处理妥当。还请诸位给我青云宗一个面子,各行其是,莫要在此过多逗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这番话,已然是摆明了姿态,要力保林尘,并且将事情彻底揽到了青云宗身上,定性为“内部事务”和“宗门机密”,堵死了其他人继续追问和发难的理由。
离火宗老者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吞下了一只苍蝇。他眼睁睁看着可能存在的惊天秘密和宝物从眼前溜走,心中如同被猫抓一般难受,但面对态度强硬、实力稳压他一头的李昊山,以及那个深浅不知、却已然是金丹中期的林尘,他深知强行阻拦不仅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给离火宗带来麻烦。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得将满心的不甘和怨毒强行压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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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好!既然李执事开口,将此事抬到了青云宗内部事务的高度,老夫便给你青云宗这个面子!但愿你们真能处理妥当,莫要引狼入室才好!我们走!”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不再多看林尘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动手,带着满脸悻悻之色和两名如释重负又心有不甘的弟子,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通道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冰魄仙子见状,清冷的目光在林尘和李昊山身上再次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将今日之事刻印在脑海中。她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与李昊山打过招呼,随即身形一晃,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冰烟,又似一道折射的寒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不远处的阴影中,瞬息间便已消失不见,身法之诡异迅捷,令人叹为观止。
其余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或者捡便宜的散修和小门派修士,见最强的两方势力——离火宗和冰魄仙子都已退走,青云宗李昊山又态度明确地护住了林尘,哪里还敢再有丝毫停留?纷纷如同被惊散的麻雀,或驾起遁光,或施展身法,作鸟兽散,顷刻间便逃得干干净净,生怕慢了一步会被青云宗当成心怀叵测之徒清算。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氛紧张、剑拔弩张、汇聚了多方势力的连接区域,便只剩下了青云宗李昊山师徒三人,以及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交锋的林尘和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的萧逸。
李昊山将目光重新投回林尘身上,那冷硬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他看了看林尘苍白的面色和破损的衣袍,语气平和了些许,说道:
“林师侄,你气息不稳,伤势看来不轻,此地并非疗伤之所。先随我回宗门设在星骸废墟外围的据点休整,稳定伤势。待你伤势稍复,再择机详细说明核心区域的情况,以及……你修为突破之事。你看如何?”
林尘知道,这是目前情况下最合理、也是最安全的选择。返回青云宗据点,不仅能暂时避开外界可能的觊觎和天魔殿的报复,也能借助宗门的力量尽快恢复伤势,同时也能借此机会,了解宗门对天魔殿的态度,以及……为自己这惊人的突破,寻找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至少是明面上的)。他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
“有劳李执事费心安排,林某遵命。”
他随即看了一眼身旁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因为要面对青云宗而再次忐忑起来的萧逸,淡淡道:“你也一起。”
萧逸闻言,如同听到了特赦令,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迭声应道:“是是是!多谢主上!多谢李执事!”
当下,由李昊山在前引路,两名刑堂弟子一左一右稍稍落后,保持着警戒姿态,林尘和萧逸走在中间,一行人不再停留,向着青云宗在星骸废墟外围建立的、拥有阵法防护的临时据点方向,稳步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连接区域内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只有日光石依旧散发着稳定而空洞的光芒。就在林尘他们之前站立位置不远处,一面看似普通、布满斑驳痕迹的金属墙壁的阴影处,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荡漾开来。
一道模糊的、几乎与墙壁本身颜色和质感完全融为一体的黑影,缓缓地、如同粘稠的液体般从墙壁中“渗透”了出来,凝聚成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它没有五官,没有实体,仿佛就是一团凝聚的黑暗。
这团黑影面向林尘等人离开的通道方向,发出一阵细微得几乎无法被察觉、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阴冷气息的精神波动,那波动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空寂的区域中回荡:
“混沌金丹……还有那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星辰本源气息……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桀桀桀……消息,终于确认了……”
“主人一定会对此……非常感兴趣……林尘……你的成长,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啊……”
“好好享受你这短暂的安宁吧……你的死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混沌道体,终将归于吾主……”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啸,随即再次如同融化般,悄无声息地渗入墙壁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日光石冰冷的光芒,依旧静静地照耀着这片空无一人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