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拂袖而起,径直出门登车而去。
陈氏见人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对董璇儿道:
“璇儿,这人看着就不好相与,咱家曜儿不去是对的,可别惹上什么是非。”
董璇儿握住陈氏的手,温言安慰:
“娘说的是,夫君心中有数,咱们安心便是。”
晚间王曜归家,闻知此事,执起董璇儿的手,感佩道:
“璇儿今日独自应对,甚为得体。此人既如此无礼,其意非止猎宴,恐实为招揽。幸得你巧妙周旋,将其挡回,省却我许多麻烦。”
董璇儿倚着他,嫣然一笑:
“夫君志在澄清天下,岂能早早卷入皇子间的纷争?妾身虽愚钝,也知此时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只是母亲颇为担忧,还需夫君稍后宽慰几句。”
王曜点头:“娘是关心则乱,我自会去说。”
.......
又过了数日,王曜正在东跨院值房内与毛秋晴核对各营上报的器械损耗,忽见胡空来访。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太学生青衿,但气色较往日红润些许,眉宇间长期萦绕的愁苦似也淡了几分。
王曜见他,甚是欢喜,忙引他入内,命官仆奉上饮子。
胡空却显得有些局促,接过黑陶碗,指尖微微摩挲着碗壁,沉吟半晌,方低声道:
“子卿,愚兄此来……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
王曜执壶添汤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静待下文。
胡空叹了口气,笑容有些苦涩:
“去两个月,丫丫染了风寒,病势汹汹,太学医官束手,我几乎……几乎以为要失去她。是太子殿下偶然得知,遣东宫良医,赐以珍贵药材,才救了丫丫一命。殿下仁厚,知我境况,不仅时常接济,更已许诺,待我太学卒业,便保举我为太子舍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且……且殿下仁德,知我一家寄居太学甲院陋室,夏热冬寒,已在光福里为我置下一座两进宅院,虽不轩敞,却也洁净安稳,每月尚有东宫例俸……子卿,你也知晓,丫丫渐长,总需个像样的家,拙荆她……也跟着我吃了太多苦,愚兄……实难拒绝这番恩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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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曜默然,想起昔日探望胡空时,那逼仄潮湿的居所,丫丫聪慧却瘦弱的脸庞,张氏眉宇间挥不去的忧色,心下恻然,拍了拍胡空的肩膀,叹道:
“文礼兄不必多言,小弟省得。太子殿下雪中送炭,解兄燃眉之急,亦是兄之才学品性所得,何愧之有?”
胡空神色稍松,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