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擒凶

桓彦也站起身来,那张俊朗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喜色:

“府君,机会来了。”

尹纬捻着胡须,目光闪烁:

“这厮果然沉不住气。府君,机不可失。”

毛秋晴也站起身来,手按在刀柄上,望着王曜,没有说话。

王曜在帐中踱了两步,猛地站定,沉声道:

“秋晴,你速带人去,把那厮抓回来,要活的。”

毛秋晴叉手领命,转身便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那件火红色的披风被带起的风拂动,腰间那口环首刀的刀鞘轻轻晃动。

帐帘掀开又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帐外。

……

毛秋晴点齐了五十名铁壁营的亲卫,又唤了毛德祖带着他那什的士卒,一行人骑马疾驰,往城南赶去。

毛德祖骑在马上,紧跟在毛秋晴身后。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悬着环首刀,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兴奋。

他想起当年在野猪滩,跟着毛秋晴抵御水寇,那是他头一回上阵杀敌。

如今两年过去,他已是什长,手下管着二十来个弟兄。

可每次随毛秋晴出任务,他还是会紧张,像新兵头一回上校场。

毛秋晴策马在前,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没有表情,只望着前方。

青丝束成的高马尾在风中飞扬,那件火红色的披风被风鼓荡着,猎猎作响。

一行人到了千日醉酒楼,毛秋晴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楼去。

掌柜的见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迎上来,哆嗦着道:

“将……将军,您这是……”

毛秋晴没有理他,只抬头望了望楼上。

石猴儿当即从角落里窜出来,低声道:

“参军,在二楼左手第三间。”

毛秋晴点了点头,带着人往楼上走。

毛德祖和那七十多个士卒跟在后头,脚步轻轻,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二楼左手第三间,雅间的门关着,里头传出说笑声和劝酒声。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嚷:

“来来来,再饮一盏!吴人的这竹叶青,比营里的黍米酒好喝多了!”

小主,

毛秋晴站在门前,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那门是木板的,哪里经得住她这一脚,“砰”的一声撞在墙上,门闩断成两截,弹出去老远。

雅间里,苟司马正端着酒盏往嘴里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毛秋晴站在门口,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甲士,脸色顿时变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猛地站起身来,手往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今日出来饮酒,他没有带刀。

那三个心腹也吓得脸色惨白,一个个站起身来,有的往后退,有的往窗户那边挪。

毛秋晴走进雅间,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望着苟司马,淡淡道:

“苟勒,奉王府君之命,请你去南营走一趟。”

苟司马面色铁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道: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讨逆将军的人!你们敢动我,我家将军不会放过你们的!”

毛秋晴没有理他,只对身后道:

“带走。”

毛德祖带着十几个士卒冲进来,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苟司马和他三个心腹按在地上。

苟司马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这帮狗东西!放开我!放开我!我家将军知道了,定要你们好看!”

毛德祖不理他,从腰间解下一根麻绳,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那三个心腹也被绑了,一个个面如土色,不敢吭声。

毛秋晴转过身,大步走出雅间。

毛德祖和那几个士卒押着苟司马四人跟在后面。

一行人下楼,出了酒楼,翻身上马,往南营驰去。

掌柜的站在门口,望着那队人马远去,擦了擦额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

苟司马被抓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便传到了梁云耳中。

梁云当时正在帐中与副将议事,一个亲卫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道:

“将……将军!苟司马被……被王曜的人抓去南营了!”

梁云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变。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食案,案上的茶盏陶碗哗啦啦碎了一地,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

他怒吼一声,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怒色:

“王曜那厮,竟敢抓我的人!来人,点兵!”

副将连忙上前,劝道:

“将军息怒,那王曜好歹是一郡太守,又深得阳平公器重,咱们若贸然点兵,只怕——”

梁云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目光如刀:

“只怕什么?他王曜敢抓我的人,我便不能去找他?传令!点齐人马,随我去南营要人!”

副将还要再劝,梁云已大步走出帐去。

他站在营中,厉声道:

“擂鼓!集合!”

鼓声咚咚咚地响起来,营中顿时忙碌起来。

士卒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还在穿甲,有的提着刀,有的扛着矛,乱糟糟地往校场跑。

梁云站在点将台上,面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发。

半个时辰后,五千人马便在校场上集合完毕。

梁云翻身上马,一勒缰绳,厉声道:

“随我来!”

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开出营盘,沿着官道往南营方向驰去。

马蹄声如滚雷,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田野间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