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帮项维桢处理了眼下最棘手的麻烦,甚至给罗云川递送了一张投名状。
一举三得。
这的确是正确的决策。
明明应该很开心才对。
可为什么好难受,胸口好难受。
“舅舅……舅舅……以后再也见不到舅舅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季之钰眼眶一热,手臂绷得死紧,声音颤抖又倔强,“当然是我想要的,我不杀他,他早晚也要杀我!”
说到底,什么舅舅外甥的,都是狗屁。
在常秉文眼里,自己只是一只随时会发疯的狗,听话的时候还好,不听话的时候就会被随手抛弃……就像在湖海庄园的那次一样。
“常先生不会杀你。”顾岩望向窗外,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老实说,我曾经试探过他,我希望他能利用你的健康档案做文章,从而让你和徐易殿下的婚姻失效。”
季之钰垂下头,睫毛之下眸光微动。此刻,他的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顾岩的说话声。
“他说他已经原谅你了,让我以后不必再费心。”
季之钰刚想开口嘲讽,一转头就看到了顾岩面色平静如常,眼底波澜不惊的样子。
人在说谎时会有很多微表情,这些微表情在人类眼里不易察觉,但在“野兽”眼里却一览无余。
季之钰不可置信的发现——顾岩说的是真的,舅舅曾经真的说过:已经原谅他了。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寂,他的心脏越跳越快,汹涌的情绪在他体内翻涌躁动,他息不灭、按不下、更压不住。
良久,
他嗤笑一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原谅,我才不信……常秉文最爱的就是权力,我害得他被撤职查办,他怎么可能会原谅我?”
见他明明深陷痛苦却仍不知悔改的蠢样,顾岩终于忍不住笑了,他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感慨,“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好狂妄。但常秉文确实有狂妄的资本。能在此时拿出挟制项维桢的把柄,说明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若不是在今晚截杀了他,他明天官复原职的第一件事是拆解羽化生物,第二件事便是联合新首相清算罗云川在平叛时的揽权怠政。军权和相权对立至此,我和罗云川只怕再难有回旋的余地。”
“……”季之钰攥着手心里的玉核桃,浑身肌肉绷得微微颤抖。
“常秉文是一代枭雄不假,只可惜,他没料到自己的外甥会做到这一步,终究是棋差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