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姐……”沈美娇抽着鼻子接过手机,她眼泪还没擦干,一道沙哑的、压着颤抖的声音突然刺穿嘈杂,把她钉在了原地。
“姑娘。”
人群外,一个戴着警用雷锋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他肩膀绷得死紧,隔着一圈人,隔着一地光影,他的目光重重落在沈美娇身上——落在她染血的衬衫上,落在她脏兮兮的脸上,最后,落进她嗡着泪的眼睛里。
“警察来了,”旁边有人小声说,“刚躺这儿俩人,一身血,谁看着不报警啊……”
沈卫东僵硬的拨开人群,脚步又急又重,几步冲到前头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下巴压着她凌乱的头发。
“姑娘……”他嗓子全哑了,热气呵在她耳边,声音颤的不像话,“你上哪儿去了?”
沈美娇愣在他怀里,手机还捏在手上。好几秒,她才像终于认出来,手指慢慢揪住他背后的警服,嗓子里挤出一点带着哭腔的气音,“爸……”
……
回家的车上,沈美娇坐在副驾驶,手机贴在耳边,娘俩扯着嗓子哭的稀里哗啦。
纸抽盒搁在仪表台上,沈卫东隔一会儿就伸手抽两张,一张递给闺女,一张自己抹脸。等车开进市区,纸抽盒已经见了底。
“我在那头真过挺好,妈,吃香的喝辣的,”沈美娇鼻音重重的,“床垫子都睡十好几万的,哎嘛,豪车一排一排,GTR、宾利、劳斯莱斯……啥快我开啥!”
她语调猛的拔高,“谁吹了?我妹吹牛!”她腰一挺,从兜里掏出那对沾着深褐色血渍的钻石指虎,“咣当”一声摞在挡风玻璃下,“回去给你看,就这玩意儿,值老了钱了!”
电话里静了一下。
“……你真没吃苦?”张云吸鼻子的声音闷闷的。
“没,光享福了。”
“你就知道享福,”张云嗓子一哽,“都不想妈……”
“谁不想了?”沈美娇突然抬高声音,眼泪又涌出来,“我头天晚上在枕头底下放了一把黄豆,第二早上直接就能吃炒豆芽。”
张云“噗”一声,又哭又笑,“咋的,眼泪给黄豆泡发了?”
“嗯呐!”沈美娇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妈,我在那头……结婚了。”
“啊?”
“没来得及跟你说。”沈卫东插了句嘴,眼睛盯着前路,声音发干,“小伙儿不错,长得帅,人脾气也好。”
沈美娇把电话往后一递,“哥,你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