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十月的风如利刃,往深山的褶皱里钻。

张雅芳把羊皮袄的领口又拽紧两分,粗麻绳在腰间缠了三圈,手中拄着一根登山杖。

脚下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响,混着远处枯枝断裂的脆声,在空山里传得老远。

她仰头望了望,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低,像是下一秒就要砸下细密的雪。

四五百人的住处,得找个向阳的溶洞——洞口不能太窄,得容得下两三个壮汉并排扛东西;

洞身要深,还得干燥,不然夜里冻着老弱,麻烦就大了。

她从怀里摸出块烤得硬邦邦的糜子饼,咬下一口慢慢嚼,目光扫过前方岩壁:

那些覆着薄冰的石缝里,说不定就藏着线索。

走了两个多个时辰,风里忽然掺了点不一样的气息——

不是腐叶的腥气,也不是松针的涩味,是隐约的、暖烘烘的土腥气。

张雅芳眼睛一亮,终于让他发现一处隐蔽的山坳,那山坳的入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住了。

拨开干枯的灌木丛,果然看见一道黑沉沉的洞口,足有一丈高,风从洞里吹出来,竟带着点暖意,不似外头那般刺骨。

她没急着进,先捡了块石头往里扔,听着回声判断深度,又摸出火折子吹亮,举着往洞里照。

洞壁很平整,地面是硬实的黄土,往里走了十几步,空间还在往两侧扩,角落里堆着些干枯的杂草,像是以前有野兽来过,却没留下新鲜的爪印。

再往里走几十步,火光已经照不到洞口。

“够大了。”她心里松了口气,把火折子揣回怀里,又在洞口做了个记号——

用柴刀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三道横杠,斜着划了一道竖,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记号。

寻着了住处,该惦记皮子的事了。

张雅芳顺着原路往出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些,目光却在林间扫得更细:

雪地上的蹄印、灌木丛里的绒毛、树干上蹭过的痕迹,都是猎物留下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