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把字带给你看,等我去上京城,你要考我。”
关华硕接过纸,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汗渍,忽然红了眼:
“好,我在上京城等你,到时候再考你。”
马车轱辘碾过土路,沈宝乐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支竹杆毛笔,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风里飘来竹林的清香,也飘来他心里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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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说的对,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他能踩着字铺的路,到上京城,再跟关先生一起,在阳光下读《论语》。
而王家村的竹声,正伴着他的念想,一天天旺了起来。
老沈家的晚饭桌旁,气氛闷得像灌了铅。
沈老大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眼睛却瞟着院外
——隔壁传来竹子劈开的脆响,混着李大嘴儿子赵志和和儿媳乔玲的对话,刺得他心里发慌。
“哼,当初张雅芳搞那什么竹器作坊,谁瞧得上?现在倒好,全村人都跟着赚了,就咱们家……”
刘三妹低声抱怨,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敲得哒哒响。
她想起上午去村口买针线,看见李家媳妇戴着新打的银镯子,说是劈篾条挣的,心里就像被猫抓似的。
沈老头把碗一搁,声音沉了几分:“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你们要是对他们好点,也不至于断了亲!”
这话戳中了刘三妹的痛处,她立刻拔高声音:
“我当初不也是为了这个家?谁知道她张雅芳真能成气候?(自从写了保证书,老沈家的人再不敢骂小沈家的人是丧门星,扫把星)
再说了,她一个寡妇,凭什么带全村人发财,就把咱们老沈家晾在一边?”
正说着,沈老二从外面回来,脸拉得老长:
“我刚在村头听见,说张雅芳打算再请两个绣娘,给竹篮绣花样,往后卖得更贵。咱们家那两个丫头,针线活不也挺好?
要是当初没有断亲,现在……”
他没说完,却把“眼红”两个字藏在了话里。
院外的风卷着竹屑吹进来,落在桌上的空碗里。
老沈家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说话,可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嫉妒,却像院角疯长的野草,越缠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