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睫,手指轻轻绞着睡袍的带子,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我知道了,爸爸。只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父亲皱眉。
“怕……怕我做不好。怕陆先生觉得我乏味,怕我又……失控。”我抬起眼,努力让眼眶里蓄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望向姑母,“姑母,您说,我是不是真的……病得很重?顾医生说,我需要更深入的治疗……”
沈玉梅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被更浓的“关切”覆盖:“傻孩子,别胡思乱想。顾医生是权威,听他的准没错。只要你乖乖配合治疗,和陆少的婚事顺利进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有病”但“可控”的我。一个需要被“治疗”、被“安排”的瓷娃娃,才能顺理成章地被剥夺一切,成为他们换取利益的筹码。
我低下头,掩去嘴角冰冷的弧度:“嗯,我会听话的。”
抱着那件华丽却沉重的礼服回到房间,刚关上门,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的呼吸微微一滞——顾云深。
他打来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深吸一口气,让所有冷硬和锐利都沉淀下去,让那种被“艺术冲击”后的惶惑不安重新浮上眼眸。接通的瞬间,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仿佛惊弓之鸟:“……顾医生?”
“清澜。”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像深夜流淌的大提琴音,带着能抚平一切褶皱的魔力,“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小声回答,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抱紧一个靠垫,制造出寻求安全感的姿态。
“只是有些担心你。”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从画室回来,感觉怎么样?陆允辰的‘艺术’,似乎给你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在试探。试探我对陆允辰的反应,更试探我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般,完全沉浸在他为我编织的“脆弱感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