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爸爸。”我轻声应和,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
这时,管家领着两名佣人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巨大的礼服盒。盒盖打开,一件流光溢彩的香槟色曳地长裙呈现在眼前,肩带上缀满细碎的钻石,华丽得不似人间之物。
“瞧瞧,多美啊!”姑母起身,夸张地赞叹着,走到我身边,拿起礼服在我身前比划,“这可是爸爸特意为你为音乐会订制的,出自米兰大师之手。我们清澜穿上,一定能把陆公子迷得移不开眼。”
她的手指看似亲昵地搭在我肩上,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那笑容底下,是明码标价的算计。这件礼服,就是我沈清澜被标上的最新价码。
父亲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视线落在我脸上,那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售出的商品是否包装完美。“合身吗?”他问,声音里没有一丝对女儿穿上华服的期待,只有对投资回报率的考量。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只是一瞬,便又怯怯地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很合身。”我小声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像一个因为得到昂贵礼物而不知所措的孩子,“让爸爸破费了。”
“沈家的女儿,出门代表的是沈家的脸面。”他淡淡道,算是为这场“馈赠”定了性,“记住你的身份,你的责任。”
“我会听话的,爸爸。”我乖巧地点头,嘴角在他和姑母看不到的角度,极轻微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听话,我会非常“听话”地,参加这场为我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 \* \***
深夜,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的是顾云深的号码。比往常晚了半小时,这微小的异常,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我深吸一口气,让声音染上些许睡意被打扰的惺忪和不易察觉的依赖,才接起电话。“……顾医生?”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磁性魔力。但如今听来,这魔力之下,是淬了毒的针。
“没有。”我小声回答,将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抱紧一个靠垫,制造出寻求安全感的姿态。“只是有些担心你。”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缓,“从画室回来,感觉怎么样?陆允辰的‘艺术’,似乎给你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小主,
他在试探。试探我对陆允辰的反应,更试探我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般,完全沉浸在他为我编织的“脆弱感知”里。
我恰到好处地沉默了一下,声音染上些许迷茫和后怕:“我……我不知道。那些画,很美,但是……感觉很窒息。好像被什么东西拖进去了,挣脱不开。”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模仿着过去在他诊疗室里,因“病情”而不安时的依赖口吻,“顾医生,我是不是……又出现感知错乱了?我分不清那是艺术,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