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拔出了青琅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着深海的光芒。他双手握剑,竖于身前,眸中所有情绪敛去,只剩下绝对的专注与空明。
寂灭剑意不再外放,反而向内收敛,与他的灵力、神识,乃至玄冥真水的力量,高度凝聚于剑尖一点。
然后,他迎着那滴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水珠,简简单单,向前刺出了一剑。
没有风雷激荡,没有光华万丈。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灰得近乎透明、细如发丝的剑芒,从青琅剑尖吐出。
剑芒与“沧海一粟”相遇。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那滴沉重无比、蕴含汪洋之力的水珠,与那缕细弱却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剑芒,在半空中僵持了仅仅一瞬。
接着,水珠表面,出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空洞”。那空洞迅速扩大、蔓延,并非被剑芒刺穿,而是从内部开始,所有的结构、力量、意境,都在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如同沙堡迎上潮水,如同朝阳遇见阳光。
“沧海一粟”,归于沉寂。
剑芒也随之消散。
谢烬寒脸色微微一白,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只是气息略微起伏了一下。
显然,这一剑对他的消耗,远比看上去更大。
沧溟长老怔怔地看着那消散的水珠,又看向收剑而立、气息正在快速平复的谢烬寒,良久,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淋漓:
“好!好一个‘寂灭终末’!虽只是雏形,已得其中三味!君上,王后,太子殿下天资卓绝,毅力超群,东明海后继有人,老朽……欣慰之至!”
他这话,等于当着四海八荒宾客的面,给谢烬寒下了最权威的定论。
观景台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一片由衷的赞叹与恭贺之声。
这一次,少了许多昨日的忌惮与复杂,多了几分对绝对实力的真正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