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将近,江东城内处处张灯结彩,街市上艾叶高挂,五色丝线随风飘扬,孩童嬉笑着奔跑,手中舞着刚买的香囊。孙府内更是热闹非凡,宾客络绎不绝,礼车从前门排到街口。
孙策身着轻甲,立于府中正堂,笑迎来访宾客。
这时,有使者自江夏而来,呈上一份细致的贡礼——艾叶香囊、湘绣团扇、五毒金丝绳,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盖着江夏军府的印章。
孙策接过信,未当场拆开,只在指尖略作摩挲,神情沉思。片刻后,他将信收入袖中,嘴角微扬道:
“此事,还是待公瑾回来后再作商议。”
一旁的大乔挑眉轻声问:“夫君,可是刘备来信?”
孙策笑着点头,然后轻轻抚摸着大乔的孕肚,把那封信放置于案上。
他知道,荆州之事已渐显风雨欲来,唯有等周瑜归来,再定大局。
另一头,庐江的春风已隐隐带暑,山林苍翠,院中杏树枝叶繁茂,影影绰绰洒下一地光斑。
周府门前,几人即将启程。
堂叔站在台阶下,神情中有不舍却也欣慰,眼角深纹如松皮一般温和。老宅院落经过修缮,亭台焕然如新,墙角那盆陈年的兰花亦冒出新芽,仿佛与主人一样,重拾了生机。
“老宅如今焕然一新,我也心安了。”堂叔望着周瑜与小乔,语重心长,“这里是你父母的根,也是我们周家的根。我老了,能守一守,也算尽了余生之责。”
小乔一身素衣,依依不舍地拉着堂叔的手,道:“堂叔若改日得闲,一定要来江东,我和公瑾日日都盼着您。”
“傻孩子。”堂叔拍了拍她的手背,眸中泛起雾气,“你们年轻人应当走出去,庐江虽好,却拴不住你们的志向。去吧,好好守着你们的小日子,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就很好。”
周瑜沉默片刻,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地契与一袋重金,“堂叔,这些是我们孝敬的,若再有什么需要,只管差人去江东,我在府中设了亲信处,随时为您候命。”
堂叔抚摸着胡子欣慰一笑。
阿吉拉着曾叔站在门口,一人挥手,一人红了眼眶。
“都督——我们真的要走了吗?我舍不得庐江!”
“阿吉。”周瑜摸了摸他的头发,“人生总得去几个地方,才知道哪里是家。”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学有所成之日。”
车驾缓缓行出老宅,小乔隔着窗帘望回那熟悉的杏树、老井、琴亭,一丝留恋浮于心头,却转眼被周瑜的轻握打断。
“再看,也得回头了。”他低声道。
“嗯……”她点头,依偎过去,眼中藏着回忆,也藏着新的期待。
他们已然告别旧日时光,也正走向一段风起云涌的新程。
待周瑜一行人返回江东之时,已是深夜,夜色沉沉,街巷静谧。
马车在周府门前停下,一位守夜的侍卫立刻迎上来,拱手道:“都督,夫人,明日便是端午节,孙将军命人传话,请二位明早先至孙府,与将军、孙夫人共度佳节。”
周瑜微微点头:“好,知道了。”
他牵起小乔的手,语气柔和道:“夫人,我们且回去歇息吧,明日怕是还有的忙。”
小乔一边行走,一边捂着嘴轻笑:“那可不,都督大人离开江东已有半月,只怕这政务已堆积如山,明日起,你可是脱不开身啦。”
周瑜无奈失笑:“在其位,谋其政。政事繁杂,本是我分内之事。只要夫人能够安适度日,公瑾便无所忧。”
小乔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中带娇:“有都督的俸禄养着,我自然安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