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铁锤眉头一拧,就要发作。吴老倌悄悄拉了他一下,对兵丁笑道:“应该的,应该的。”示意韩铁锤将柴刀放在院门旁。
两人走进院子,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吃剩的骨头、空酒坛子扔得到处都是。七八个兵丁正围坐在一个石磨盘旁喝酒吃肉,看到他们进来,都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正屋的门帘掀开着,能看到一个穿着武官服色、面色黝黑、留着络腮胡的粗壮汉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怀里还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村姑。想必这就是雷副巡检。
吴老倌深吸一口气,拉着韩铁锤走到屋门前,躬身行礼:“山野小民,拜见雷大人。”
雷副巡检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睛,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韩铁锤身上顿了顿,又落到吴老倌手中的包袱上,粗声粗气地道:“幽谷?就是南边那个山坳坳?听说你们那儿,弄得不错啊?怎么,知道孝敬本官了?”
他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威胁。韩铁锤的拳头在身后死死握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吴老倌脸上笑容不变,将包袱轻轻放在门边的桌上打开:“不敢当大人夸赞。就是些山里的野物皮子,还有自家酿的一点酸酢,不成敬意,给军爷们尝个鲜,驱驱寒气。”他刻意回避了“组织”、“实力”等字眼,只强调“山野”、“自家”。
雷副巡检对皮子似乎不太感兴趣,倒是拿起那罐山酢,拍开泥封闻了闻,浓烈的酸香让他精神一振。“嗯?这酢有点意思。”他直接对着罐口喝了一口,咂咂嘴,“够味!比酒得劲!”他放下罐子,重新打量吴老倌,眼神锐利了些,“说吧,找本官什么事?不会就为了送这点东西吧?”
吴老倌微微直起身,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稍稍加重了几分:“不敢瞒大人。我们幽谷,就是几十口逃难的山民,聚在一起,刨点食,勉强活命。听说大人在此剿匪,保境安民,特来拜见。只是……我们那边偏僻,也没什么油水,就怕万一有不开眼的匪类流窜过去,或者……被什么误会了,惊扰了大人的军务,那就罪过了。所以小老儿斗胆,想来讨大人一句话,求个平安。”
他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点明了幽谷的存在和“没什么油水”(示弱),又暗示了可能存在的“匪类”和“误会”(潜在威胁),最后落脚于“求个平安”,实际是试探对方的态度和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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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副巡检眯起眼睛,盯着吴老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屋子里只剩下他敲击桌面的声音和外面兵丁的喧哗。韩铁锤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