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微接过沈序递来的水,浅浅喝了一口,脸颊微红:“沈吏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了算科吏该做的 —— 算学本就该用于实处,无论是测农时、定历法,还是今日的逃生,只要能帮到大家,便是算学的用处。”
周明远看着手里的碎玉,笑着说:“不管怎么说,今日多亏了苏丫头的算学,不然咱们这些人,怕是要被虞强那厮抓去邀功了。等萧将军回京,咱们把今日的事跟他说说,让他也见识见识,咱们秘密小组不仅有实证,还有会算学的能人!”
林砚缩在角落,听着众人的夸赞,头垂得更低了。赵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也别装死!今日若不是苏吏算得准,你这内奸,也得跟着我们一起被抓 —— 好好反省反省,别再想着帮虞嵩作恶!”
林砚连忙点头,不敢说话,只是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
日头渐渐西斜,柳树林里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众人的疲惫。沈序看着眼前的众人 —— 苏微的沉稳、陈老吏的坚毅、周明远的谨慎、赵淑的细心,还有王二柱和李师傅的质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们或许没有兵权,没有高位,却有着最宝贵的智慧与团结,有着对正义的坚守。
“时候不早了,” 沈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柳树林虽安全,却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工坊,那里有机关,还有陈武统领的亲兵,是最安全的地方。证据还在我身上,等萧将军回京,咱们再做打算。”
众人纷纷起身,王二柱扶着陈老吏,李师傅帮周明远提着布包,苏微则走在最后,回头望了眼窄桥的方向 —— 远处的宽街上,隐约传来虞强的骂声,想来是还在绕圈圈,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她忍不住笑了,想起父亲常说的 “算学之道,在明辨,在笃行”,今日,她终于用算学,践行了这句话。
一行人往工坊的方向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柳树林里的风吹过,带着树叶的 “沙沙” 声,像是在为这场用算学化解的危局,唱起了无声的赞歌。沈序知道,这场与虞嵩的较量,他们又赢了一局 —— 不是靠武力,而是靠智慧,靠算学,靠对 “实证” 与 “逻辑” 的坚守。
而此刻,京郊的宽街上,虞强正带着亲信,在纵横的街巷里乱转,手里的刀被摔得豁了口,脸上沾着菜窖里的泥土,嘴里还在骂:“一群蠢货!连几个人都抓不住!还让他们弄倒了咸菜缸,被农户们笑话!等回去,看监副大人怎么收拾你们!”
亲信们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却在嘀咕:谁知道那些人会走窄巷?早知道,就该听苏吏的,算算路线再追……
夕阳下的街巷,追兵的骂声渐渐远去,而逃生的众人,早已走进了柳树林的深处,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安全之地,也走向了即将到来的正义时刻。
(第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