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匠人联盟遭打压

沈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他刚才在路上画的草图:“匠人联盟是实证改革的重要力量,绝不能让文官集团得逞。我们分三步走:第一,你以工部名义下文,说各地观测点器械需定期检修,命地方官配合匠人联盟工作,若有阻挠,以‘延误公务’论处——工部的行文比算学馆的令牌管用,先把被封的工坊解了围。”

萧彻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工部管着全国的营造,地方官再横,也不敢违抗工部的命令。我这就让人草拟文书,盖上关防印信,连夜发往各地。”

“第二,收集证据。”沈序指着草图上的“江南”二字,“林晚晴刚从江南回来,查到盐运使与张敬之勾结的证据。我让她再去一趟苏州,把地方官与盐运使相互勾结、借机打压匠人的事查清楚——盐运使是前丞相的小舅子,张敬之是前丞相的门生,只要把这条线挖出来,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三呢?”萧彻追问。

“第三,借民心施压。”沈序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匠人联盟的匠人遍布全国,他们的亲戚、徒弟、雇主,少说也有数十万人。让各地分坊组织匠人联名上书,把他们打造器械、救助百姓的功绩一一写清,再让受益的百姓附名。这么多民意汇集到京城,陛下就算想压,也压不下去。”

萧彻抚掌大笑:“好一个‘借民心施压’!张敬之不是总说‘民心所向’吗?咱们就让他看看,真正的民心是什么样的。我这就安排人手,去联络各地的军器坊匠人,他们跟我熟,一呼百应。”

两人正商议着,亲兵进来禀报:“将军,算学馆的王二柱求见,说有急事。”

王二柱一进门就喊:“沈大人、萧将军,不好了!刚才有几个差役去偏院找刘铁头,说要‘核实案情’,被我拦下来了。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还说要把所有送信的匠人都带回衙门问话!”

“岂有此理!”萧彻怒喝,“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到兵部眼皮子底下来抓人!”他对亲兵道,“去把那几个差役给我带进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不多时,几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被推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见到萧彻还想摆架子,被亲兵一脚踹在地上,顿时蔫了。“小的……小的是顺天府的,奉命来拿‘涉案人证’。”

“涉案?”萧彻拿起桌上的工部文书,“哪条律法说匠人打造观测仪是涉案?我看你们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他指着那差役的鼻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算学馆的匠人都是工部征用的,要问话,先拿工部的文书来!再敢擅自滋扰,小心你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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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差役吓得连连磕头,爬起来一溜烟跑了。王二柱笑道:“还是萧将军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吓破了胆。刚才我还想着,要是他们敢动手,我就用算学馆的铜尺给他们上上课,让他们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萧彻被他逗乐了:“你这小子,倒是把沈大人教的算学用到歪处了。不过也难怪,上次城西观测点被砸,你带着匠人把蒙面人揍得哭爹喊娘,这事在京城匠人圈子里都传开了,说算学馆的人不仅会算,还会打。”

沈序无奈摇头:“二柱,以后不可动辄动手,咱们靠的是道理和数据,不是拳头。”话虽如此,眼里却带着笑意——王二柱虽然鲁莽,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护住身边的人。

回到算学馆时,天色已暗。偏院里灯火通明,刘铁头正带着几个匠人写证词,周小福搬来自己的小桌子,给他们磨墨。见沈序回来,刘铁头连忙起身:“沈大人,我们都想好了,明天就联名上书。苏州府的百姓听说李木匠被抓,都要跟着签名,说要一起保他出来。”

“不急着上书。”沈序坐下说,“萧将军已经以工部名义下文,不出三日,各地被封的工坊就能解封。你们先把证词写详细,特别是地方官查封工坊时说的话、做的事,越具体越好。等林晚晴从江南带回盐运使的证据,咱们再一并呈给陛下,这样才能一击必中。”

正说着,苏微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沈大人,林姑娘派人送来的,说事情有进展。”

沈序展开密信,眉头渐渐舒展。林晚晴在信中说,她到苏州后,找到了被关押的李木匠,李木匠偷偷告诉她,苏州知府查封工坊的前一天,曾见过盐运使的亲信,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她还查到,盐运使在太湖边有一处私盐码头,而李木匠的工坊恰好建在码头附近,平日里常有匠人看到盐运使的人偷运私盐——这才是苏州知府打压匠人联盟的真正原因,不是什么“私造器械”,而是想掩盖私盐交易的罪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沈序把密信递给萧彻,“张敬之想借打压匠人来对付我,却没想到盐运使露出了马脚。私盐是重罪,盐运使与地方官勾结,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萧彻看完密信,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下好了!有了这个证据,不仅能救出李木匠他们,还能把张敬之的尾巴揪出来。我这就去联络锦衣卫,让他们去查盐运使的私盐码头,抓个现行!”

沈序拉住他:“不可。锦衣卫行事张扬,若是打草惊蛇,让盐运使毁了证据就麻烦了。林晚晴在信中说,她已经联络了苏州的漕运帮,漕运帮的人常年在太湖上讨生活,最清楚盐运使的私盐路线。咱们只需让漕运帮的人盯着码头,等盐运使下次运私盐时,再让苏州府的御史出面抓人,这样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还是你想得周全。”萧彻点头,“我这就给苏州的御史写信,让他随时待命。”

接下来的几日,算学馆成了联络各方的中枢。王二柱带着匠人去修复被砸的观测仪,顺便把工部的文书送到各地分坊;苏微忙着整理匠人的证词和算学馆的账目,确保每一笔用于制造器械的经费都清清楚楚;周小福则带着学子们给匠人送食物和药品,小家伙还发明了一种“简易算筹”,教匠人孩子算数,惹得匠人们都笑说“沈大人的徒弟比先生还厉害”。

张敬之那边却渐渐没了动静。他本以为打压匠人联盟能让沈序焦头烂额,没想到工部的文书一到,各地地方官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有些已经查封的工坊甚至悄悄解封了。张敬之派人去催苏州知府,让他“加重量刑”,苏州知府却支支吾吾,说“工部行文难违”,气得张敬之把茶杯都摔了。

这日早朝,张敬之再次发难,弹劾沈序“纵容匠人私造器械,意图不轨”。他还带来了几个“证人”,都是江南的老儒,说匠人联盟“蛊惑民心,动摇圣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