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麦饼用的就是新收的小麦。”苏微道，“今年试点村落的新粮，除了留种和自家吃，还卖给了工坊做军粮，每户都赚了不少银子。您看村口那些新盖的瓦房，都是百姓用卖粮的钱盖的。”众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不少村落都在盖新房，工匠们忙得热火朝天，脸上都带着笑。

下午，考察团去了芦苇湾村——这里是水稻试点区。刚到村口，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十几架水车同时转动，将淮河的水引进梯田。农户们正弯腰插秧，动作麻利，田垄间的水稻秧苗排列整齐，绿油油的一片。“俺们村以前种水稻，全靠天吃饭，十年九涝。”村长老李头道，“沈先生教俺们修‘排水暗渠’，下雨时水从渠里排走，不淹苗；天旱时用水车引水，不缺墒。今年的水稻，比往年早抽穗十天！”

周培元走到田埂边，扒开泥土查看暗渠——渠身用砖石砌成，上面盖着石板，既能排水又不占耕地。“这暗渠修起来费钱吗？”“不费钱！”老李头道，“石料是村里山上采的，工匠是匠盟派来的，沈先生还从工坊拨了些铁条加固渠口，没花百姓一分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只见陆管事带着几个家丁，正对着村民喊：“这些官老爷是来查沈序‘私耗民力’的！你们别被他骗了，他修梯田是为了讨好朝廷，根本不管百姓死活！”村民们立刻围了上去，李大叔指着陆管事的鼻子骂：“你放屁！俺们的新房子、新粮食，都是沈先生带来的，你倒说说，他咋不管百姓死活？”

吴启年见状，悄悄拉了拉周培元的袖子：“周大人，这陆家是江南望族，咱们还是别掺和了。”周培元却拨开他，走上前沉声道：“本官倒要问问，你说沈副使‘私耗民力’，可有证据？”陆管事见是知府大人，连忙陪笑：“大人，小的是听柳先生说的，沈序修梯田让百姓出工，耽误了耕种……”

“你胡说！”张老汉突然喊道，“去年修梯田时，俺们是‘轮流出工’，家里留着人种田，根本没耽误！倒是你们柳家，去年抬高铁价，俺买一把犁要五两银子，差点卖了房子！”众村民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控诉柳家的恶行，把陆管事骂得狗血淋头。

周培元脸色一沉：“柳承业在本官面前说‘百姓怨声载道’，如今看来，是他颠倒黑白！”他转头对众官道，“诸位都看见了，沈副使的新政，是真真切切为百姓谋利；士族的游说，不过是怕断了他们的财路！”沈昭也道：“周大人说得对！济州多山地，我回去就上书朝廷，请求沈副使派人来指导修梯田！”

陆管事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王二憨一把抓住衣领：“想跑？俺们沈先生说了，造谣生事要送官！”周培元吩咐随从：“把这人带回徐州，查他与柳承业勾结欺压百姓的罪证！”陆管事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

考察团在淮河待了三天，走遍了十二个试点村落，每到一处，都能看到丰收的景象和百姓的笑脸。吴启年彻底收起了圆滑的心思，在日记里写道：“沈序之政，以实证为基，以百姓为本，士族之谤，不攻自破。”周培元则让人画了梯田、水车的图样，准备带回徐州研究推广。

离开那天，龙脊坡的百姓都来送行。李婆子给每位官老爷塞了一双棉鞋：“北方冷，沈先生在兖州推广梯田，辛苦得很。诸位大人回去后，多帮衬沈先生，俺们百姓记着您的好！”张老汉则捧着一包新麦：“这是俺家的头茬麦，您带回府里尝尝，就知道沈先生的新政好不好。”

船行至淮河中央，沈昭望着岸边的梯田和飘扬的匠盟旗帜，感慨道：“以前总听人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今日见了沈副使，才知何为真造福。”周培元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草稿：“我已写好上书，请求朝廷在徐州设立梯田推广点和农时指导站，由沈副使派匠人指导。”吴启年也道：“我回去后，就弹劾柳承业造谣惑众，为沈副使正名！”

消息传到江南陆家，陆家主气得吐血：“一群废物！连几个地方官都拉不住！”柳承业躲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暴雨，脸色惨白——他知道，一旦这些地方官上书朝廷，他的谎言就会被彻底揭穿，江南士族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而在兖州，沈序收到了苏微送来的书信，得知考察团的情况后，欣慰地笑了。周铁山拿着书信道：“沈先生，现在徐州、扬州都请求指导，咱们的人手怕是不够了。”沈序道：“苏微在淮河已经培养了一批匠人，让他们先去支援；我在这里先搞出兖州的试点，等秋收后，再亲自去徐州、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