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外,萧彻带着水师参军来见沈序,正好撞见这一幕,不由得赞叹:“沈兄,苏姑娘真是奇才!我水师的参军算台风路径都要耗上一天,她半个时辰就把应对之策算得明明白白,比军中的算学先生还厉害。”沈序笑着将明细册递给他:“这就是‘实证算学’,不是空泛的理论,全靠观测数据撑着——当年司天监的人也不信,直到看到水文刻漏的精准,才彻底服了。”
萧彻接过册子,越看越心惊:“连我水师战船在哪个港湾避风最安全都算出来了,苏姑娘这算学,简直是行军打仗、兴修水利的法宝。”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京城来的密报说,二皇子旧部在流放地还不安分,想联络山东士族阻挠水利推广,你这算学推演,说不定还能算出他们的联络点。”
苏微闻言,抬笔在绢册上画了个简易的山东地图:“按二皇子旧部的活动规律,他们多在粮道沿线联络士族。山东的粮道有三条,最可能的是临清卫到济南这条——这里士族集中,又靠近运河,便于传递消息。我可以按粮船的航行速度算出他们的接头时间,不过得要山东的粮道观测数据。”
沈序立刻让卫凛传信山东知府,调取粮道数据,同时对萧彻道:“有苏微的算学推演,不管是旱情还是乱党,咱们都能提前防备。当年在太极殿,我用水文数据驳倒虞嵩;如今有这算学明细册,朝堂上的守旧势力也别想挑出毛病。”
江南的消息传得极快,沈敬之接到加固竹篾的任务后,立刻召集族中子弟砍竹编篾。他看着苏微算好的数量,不由得咋舌:“三万斤竹篾,不多不少正好够嘉兴的竹管加固,苏姑娘的算筹比杆秤还准。”为了表忠心,他不仅按时完成任务,还多编了五千斤竹篾送到温州,托卫凛转交给苏微,附信说“愿供算学推演之需”。
钱琛那边却又闹了笑话。他为了抢功,没等苏微的石材规格明细送到,就擅自买了一千方石灰石,结果苏微算的是耐潮的青麻石,石灰石遇水就裂,根本没法用。钱琛看着堆在码头的石灰石,气得把管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苏姑娘的算册上写得明明白白要青麻石,你偏要贪便宜买石灰石,现在好了,白扔了两百两银子!”
百姓们听说这事,都笑钱琛“有银子没脑子”。王二憨在温州的灌溉学堂里,把这事当成笑话讲给匠人听:“钱琛那老小子,以为买块石头就行,殊不知苏姑娘连石头的硬度都算进去了——青麻石能扛六级风,石灰石风一吹就碎,这就是算学的厉害!”匠人们哄堂大笑,鲁师傅道:“咱们做陶管也是一个理,壁厚差一分,耐用性就差十年,这都是苏姑娘算过的。”
卫凛把江南的趣事写信告诉沈序,信里还说湖州的周肇端见沈敬之得势,也偷偷派人来求苏微的算学推演方案,愿意出钱修湖州的截水沟。沈序看完信,笑着对苏微道:“这些士族现在都知道算学的好处了,当年司天监的人也是这样,从反对到信服,最后主动跟着学。”
苏微特意为湖州制定了专属方案,考虑到湖州多洼地,她在算册里加了“排水暗渠”的设计,用算学算出暗渠的坡度和宽度,既能排涝又能储水。周肇端拿到方案后,亲自带着银子到温州谢罪,对着卫凛连连作揖:“以前是我糊涂,不该跟着柳承业反对沈先生,苏姑娘的算学方案真是救湖州百姓于水火。”
船队离京城越来越近,苏微的《全国旱情推演总册》也终于完成。这本总册厚达三寸,里面不仅有江南的抗旱经验,还有北方旱地的滴灌方案、西北戈壁的储水计算,甚至算出了不同地区推广水利的成本和收益。“有了这本总册,陛下推广全国水利就有了精准依据,不会像以前那样盲目拨款。”苏微将总册递给沈序,封面上“实证算学,利国利民”八个字格外醒目。
沈序接过总册,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一本算学册,更是江南百姓的期盼。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苏微抄录的当年沈序在寿州说的话:“做事凭数据,不凭臆断;治水凭算学,不凭鬼神。”沈序看着这句话,想起了在寿州改良曲辕犁的日子,想起了在温州挖井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从曲辕犁到滴灌陶管,从水文数据到算学推演,咱们的实证之路,走得越来越扎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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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船队抵达通州码头,离京城只有三十里。司天监的李监正亲自带着吏员来接船,见到苏微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姑娘,你的算学推演册在司天监传疯了,吏员们都学着按你的方法算气象,比以前准了十倍!”他递来司天监的新观测数据,“这是北方最新的旱情记录,陛下让你再推演一遍,明日在金銮殿上呈给百官看。”
苏微立刻在船舱里展开推演,李监正站在旁边看,只见算筹在她指间翻飞,炭笔在绢册上不停游走,不过一个时辰,就算出北方旱情将在八月中旬缓解,需在七月底前完成河北、山东的滴灌设备安装。“精准!精准!”李监正连连赞叹,“当年你算黄河水文也是这样,分毫不差。司天监已经按你的方法设了五十个观测点,以后全国的气象数据都会更全。”
沈序看着苏微和李监正讨论算学,心中安定不少。夜里,他在船舱里整理明日要呈给陛下的奏折,苏微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温热的莲子羹:“沈先生,明日在金銮殿上,要是守旧官员质疑算学推演,我就把这些观测数据和实际成效摆出来,让他们无话可说。”
沈序接过莲子羹,点了点头:“当年在太极殿,我一个人面对百官;如今有你、有李监正,还有这厚厚的算学总册,咱们的实证之路,再也不是孤军奋战。明日朝堂上,咱们就用算学说话,用成效说话,让陛下知道,推广水利法不仅可行,而且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