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啊沈序，不是我容不下你，是你容不下咱们士族的生存之道。”柳承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用实证之法毁了咱们的根基，就别怪咱们用朝堂的规矩，送你上路。”

回到晚香堂，柳承业重新拿起账册，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在“粮价”一栏旁写下“处置”二字。他知道，从他决定联合士族构陷沈序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要么扳倒沈序，重振士族的荣光；要么一败涂地，落得和虞嵩一样的下场。

与此同时，湖州码头的一艘官船上，沈序正和苏微整理着岭南的资料。苏微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道：“沈先生，岭南多雨，咱们的《农桑实证总纲》里，关于防洪的内容还不够详细，到了那边，得先实地勘察一下。”

沈序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地图上做着批注：“你说得对，实证之法，最忌纸上谈兵。咱们这次去岭南，不仅要推广抗旱的法子，还要根据当地的气候，补充防洪、排涝的内容。”

王二憨扛着探水夯走进船舱，粗声粗气道：“沈先生，船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就能出发。俺听说岭南的水脉可复杂了，不过有俺这探水夯在，保管能找出最好的水源。”

沈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王巡检在，我自然放心。不过岭南不比西北，蚊虫多，气候也湿热，你可得做好准备。”

王二憨咧嘴一笑：“俺啥苦没吃过？当年在黄河治水，比这苦十倍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只要能帮百姓找出水脉，种出粮食，俺就高兴。”

沈序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江南的寒雨中悄然酝酿。柳承业等人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们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沈序的“实证之法”，早已在百姓心中扎下了根，而百姓的信任，才是最坚固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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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湖州码头锣鼓喧天，百姓们捧着粟米穗子，站在码头两侧为沈序送行。周肇端走上前，递给沈序一袋新收的粟米：“沈先生，这是今年江南的新米，你带着去岭南，让那边的百姓也尝尝咱们江南的收成。”

沈序接过粟米，心中暖流涌动：“多谢周兄。等我在岭南站稳脚跟，就派人来接你们，咱们一起把实证之法推广到岭南的每一个村落。”

船帆升起，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官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岭南的方向而去。沈序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江南岸，心中充满了斗志。他知道，前路不会平坦，可只要有百姓的支持，有实证之法的指引，他就无所畏惧。

而此时的柳府，柳承业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码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对管家道：“去告诉秦万山，让他立刻派人去岭南，务必在沈序到达之前，把事情办妥。”

管家躬身应道：“是，老爷。”

柳承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农桑实证总纲》，狠狠摔在桌上。册页散开，露出沈序题写的“百姓能懂，照着就做”八个字。他盯着那八个字，眼中充满了恨意：“沈序，你等着，用不了多久，这八个字就会变成你的催命符。”

京城的温彦博也没闲着，他一到京城，就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几位守旧的老臣。在他的游说下，几位老臣都表示愿意支持弹劾沈序。吏部尚书李嵩摸着胡子道：“沈序这小子太过张扬，仗着陛下的信任，无视朝堂规矩，早就该治治他了。只要证据确凿，老夫第一个在奏折上签字。”

温彦博喜出望外：“有李大人这句话，大事可成。咱们只要等岭南的‘民怨’一到，就立刻递上弹劾奏折，让沈序措手不及。”

一场针对沈序的阴谋，在江南、京城、岭南三地同时展开。柳承业等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他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沈序的功绩，是实实在在的，是刻在百姓的田垄上，记在百姓的心中的。而那些凭空捏造的罪名，终究经不起实证的检验。

几日后，岭南节度使收到了柳承业的密信。他看着信中的内容，心中犹豫不定。沈序的《农桑实证总纲》他也看过，知道那是一本能救百姓于水火的好书。可柳承业是他的恩师，他又不能违抗。

“大人，您在想什么？”副将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问道。

岭南节度使叹了口气：“柳大人让我做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我实在有些为难。”他把密信递给副将，“你看看吧。”

副将看完密信，脸色一变：“大人，这可不行啊。沈经略使是为百姓做事的好官，咱们要是这么害他，不仅对不起百姓，也对不起朝廷的信任。”

“我知道。”岭南节度使道，“可柳大人是我的恩师，当年若不是他举荐，我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副将想了想道：“大人，您可以表面上答应柳大人，暗地里却把消息透露给沈经略使。这样既不得罪柳大人，又能保住沈经略使，岂不是两全其美？”

岭南节度使眼前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你立刻派人去给沈经略使送信，让他小心提防。同时，我也派人去安排‘流民’，不过都是些自愿配合的百姓，不会真的去京城告御状。”

副将躬身应道：“大人英明。”

此时的沈序，正坐在官船上，和苏微一起修改《农桑实证总纲》。忽然，一艘快船从后面追了上来，船上的人高声喊道：“沈经略使，有岭南来的急信！”

沈序心中一动，让水手把快船拉近。送信的人跳上官船，递给沈序一封密信：“这是岭南节度使让小人送来的，他说事关重大，请您务必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