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霖不敢再多待,把骨灰盒和礼品放在石桌上,朝屋里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出那个院子的。
刚走到院门口,耳后一阵风声。
他下意识地偏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院门外的石碾子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是一颗山核桃。
他回头看,那个踢他的小男孩被大儿媳妇死死地拉在怀里,小脸憋得通红,挣扎着还要冲过来,手里还攥着另一颗山核桃。
郭霖赶紧走了。
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村口上了省道,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耳朵,还好,没流血。
大师说得对,差点就有血光之灾。
如果他没有池卓给的那个数字在脑子里压着,如果他一上来就跟人家吵,跟人家说“一条土狗顶多两百块”,那今天那个朝他飞过来的就绝对不是一颗山核桃了。
他真是倒霉啊。
但这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
他不敢说出来。昨晚那个空灵的声音还在他耳朵边上响着呢,他自己干了什么事他心里清楚。
这不是倒霉,这是自己作的。
回到农家乐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在镇上叫了个做墓碑的师傅,花钱订了三块小石碑,一块给剩下没取名字的三只狗,两块给旺财和贝贝。
又去农贸市场买了新的祭品,猪头肉、水果、糕点,比昨晚的还丰盛。
下午三点,他一个人推着板车又上了山。
这一次东西更多,石碑、水泥、沙子、祭品,板车沉得像一座小山。
上山的路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中间歇了三次,棉袄的后背湿透了又晾干,上面结了一层白霜。
冬日的山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