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连麦接通时,直播间里只有一阵很轻的、带着点犹豫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通过话筒传出来,被直播间的降噪处理过之后显得有些发闷,一下一下的,像是一只小动物在试探着靠近一个陌生的水洼。
呼吸声里还夹杂着一点很细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有人的手指在摩挲着什么。
池卓没有催。
她靠在椅背上,手边是刚续上的热茶,白瓷杯里的茶汤颜色偏淡,这是今晚的第四泡。
她刚刚送走了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直播间里的热度还没完全褪下去,弹幕还在讨论那个叫刘辞忧的说唱歌手,有人刷“大师牛逼”,有人刷“细思极恐”,还有人追问那个男人的微博到底还在不在。
池卓扫了一眼,没接话。
对面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池卓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副眼镜。
圆框,浅棕色,材质像是那种老式的塑料框架,镜腿跟镜框连接处的螺丝已经松动过。
镜片不算厚,但反着屏幕的光,在某一瞬间遮住了后面的眼睛。
戴着这副眼镜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圆脸,皮肤白净,是一种每天早出晚归、常年待在室内闷出来的白。
鼻梁不高,眼镜滑到鼻梁中段的位置,看起来有点往下掉。
头发是深棕色的,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前额和鬓角处有几缕碎发翘起来,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处有些起球了。
但这些都不是池卓最关注的东西。
她关注的是这个女人的脸。
从面相上看,这个女人的骨相柔和,眉骨不高,显得没什么攻击性;鼻头圆润,准头正而不尖,心地不坏;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微微下垂,是那种容易往心里装事儿、不轻易往外说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