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迷迷糊糊地想,那个四岁的孩子用蜡笔画的不是什么恐怖片,是她每晚入睡后真实发生的画面:一个死去多年的老人,用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阴气,替她挡着窗外的东西,一夜一夜,从秋天站到冬天,从冬天站到春天。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小敏出现在豆豆家门口。
豆豆妈妈打开门的时候,小敏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脸色,跟昨天的自己一样,眼睛下面挂着一圈青灰。
但精神还算可以,头发松垮垮地扎着,围裙上沾着面粉,客厅里飘着一股刚烤好的蛋糕味。
豆豆的房间在房子的最里面,靠南,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来一点淡黄色的光。
小敏站在门口,没有马上推门。
她听到里面很安静,只有一种轻微的、什么东西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像一根蜡笔在慢慢地涂色。
她轻轻推开门。
豆豆坐在窗边的小书桌前。
那是她的专属位置,桌上铺着几张画纸,纸上有几团被揉过的褶皱,又被人小心地压平了,豆豆捏着一根蓝色的蜡笔,正往纸上涂着什么,她背对着门口,两个小辫子垂在肩膀上,发圈是一红一绿两个颜色。
小敏忽然就站在门口动不了了。
她怕自己打断什么。
怕自己一出声,豆豆就会从那个世界里出来,而那个世界里现在可能正站着一个人。
豆豆妈妈走到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敏偏过头,看见豆豆妈妈的眼眶又红了,她指了一下豆豆,又指了指窗户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