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夕阳西沉,暮色渐浓。轻黛悄悄点亮了廊下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将三人的身影拉长。他们围坐在石桌旁,就着草图继续深入讨论。云琮和赵峰从实战角度提出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秦佳喻则从材料与设计角度一一给出解决方案。赵峰的加入让讨论更加贴近实际,也让秦佳喻的构思在落地前经历了更严苛的推敲。
待讨论告一段落,夜色已深。秦佳喻将那些凝聚着智慧与心血的草图仔细收好,云琮和赵峰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越王府,赵峰心头的震撼与兴奋仍未平复。在院中恰好遇见值守的影七,便拉着他到廊下僻静处,将今日所见所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老七,你是没亲眼见到!”赵峰难掩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秦二小姐就那么拿着炭笔,刷刷几下画出来的东西,我赵峰打了这么多年仗,连想都不敢想!那‘三棱刺’专为杀人破甲而生,狠辣至极!还有那‘战术直刀’,考虑得那叫一个周全,简直是把野外生存和近身搏杀揉到了一起!”
影七默默听着,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震惊。作为云琮的贴身影卫,他自然明白这些构想的分量。
赵峰说着说着,话题不自觉地转到了云琮身上。他嘿嘿一笑,用手肘碰了碰影七,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嘿,老七,重点来了!你是没瞧见咱们殿下当时看秦二小姐那个样儿!好家伙,我跟着殿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对谁那样?声音柔得我骨头都快酥了!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人家,眼神黏糊得……啧啧,咱们殿下,这回可是真栽得彻彻底底!”
影七沉默片刻,微微点头:“二小姐确实非凡。殿下心悦之实属正常。”言简意赅,却道破了关键。
两人正说着,却没注意到云琮因心中仍在思索兵器之事,在庭院中散步,恰好走到了附近,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云琮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从廊柱后转出来,看着瞬间僵住的赵峰和迅速恢复面无表情的影七。
“哦?赵副将,”云琮语调悠长,带着几分戏谑,“看来你对本王的‘眼神’和‘声音’,观察得甚是仔细啊?还有空在这里‘分享心得’?”
赵峰头皮一麻,赶紧躬身抱拳:“殿下恕罪!末将一时激动,口无遮拦!您就当末将在胡说八道!”
云琮轻哼一声,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既然这么有精神议论孤,看来是太清闲了。你二人,现在就去马场跑二十圈醒醒脑子!”
“是!殿下!”赵峰和影七齐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转身朝着马场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两人尤其是赵峰那略显仓促的背影,云琮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他抬头望向杏林春的方向,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秦佳喻专注描绘图纸时的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她微蹙的眉峰、专注的眼神,还有讲解时那份从容自信,都让他心弦微动。
或许,在真正心悦之人面前,他确实难以维持平日里的冷硬面具。不过,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坏。反而让他对即将到来的大婚,以及两人携手并进的未来,生出了更多真切的期待。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天际。云琮负手立在庭院中,思绪却已经飘向了不远的将来——当这些惊世的构想在她手中化为现实,当北狄将士手持新型兵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那时的她,该是何等耀眼夺目。
而这个认知,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