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审出来了。”赵虎道,“那些人是东厂理刑百户孙德胜的手下。孙德胜是张诚的心腹,张诚死后,他投靠了‘三爷’。”
“孙德胜现在在哪?”
“不清楚。”赵虎摇头,“但俘虏说,孙德胜最近经常去一个地方。”
“哪里?”
“城西,白云观。”赵虎道,“白云观的观主清风道长,跟孙德胜关系密切。孙德胜经常去那里密会。”
白云观?沈墨轩记得,白云观是京城有名的道观,香火旺盛,观主清风道长也很有名,经常进宫为皇上、后妃讲经说法。
清风道长会是“三爷”的人吗?或者,白云观是“三爷”的另一个据点?
“赵虎,”沈墨轩道,“你带人去白云观,监视清风道长。不要打草惊蛇,只是监视,看他跟什么人来往。”
“是。”
赵虎离开后,沈墨轩独自坐在签押房里。脑中梳理着所有线索。
赵世卿供出“三爷”的特征:左手小指缺一截,檀香味,南方口音,喝茶加蜂蜜,戴刻“福寿安康”的玉扳指。
仓库账册显示,兵器运往宫里、郑贵妃、王坤。
东厂余党在孙德胜带领下,为“三爷”效力。
白云观的清风道长可能也是“三爷”的人。
还有赵志皋,礼部侍郎,嫌疑最大。
但还差一个关键证据,能直接证明赵志皋就是“三爷”的证据。
沈墨轩想起赵世卿说的,赵志皋喝茶加蜂蜜的习惯。这个习惯很特别,如果能证实赵志皋有这习惯,就多了一个证据。
还有玉扳指。赵志皋戴不戴玉扳指?戴的话,上面刻不刻字?
他需要亲眼确认。
但怎么确认?直接去找赵志皋,他肯定不会承认。
得想个办法。
沈墨轩正苦思冥想,林峰匆匆进来。
“大人,宫里来人了。”
“谁?”
“是陈公公派来的小太监,说有急事。”林峰道。
“让他进来。”
一个小太监进来,气喘吁吁:“沈大人,陈公公让您立刻进宫,有要事相商。”
“现在?”
“对,现在。”小太监道,“陈公公说,事关皇上安危,十万火急。”
皇上安危!沈墨轩心中一紧。
“走。”
两人骑马进宫。宫门口,守卫已经换了人,是御林军,不是锦衣卫。见到沈墨轩,守卫拦住了。
“奉郑贵妃之命,任何人不得进宫。”守卫道。
小太监亮出陈矩的腰牌:“陈公公有令,让沈大人进宫。”
守卫看了看腰牌,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沈墨轩注意到,守卫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害怕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进了宫,气氛明显不对。平时宫里虽然肃穆,但还有太监宫女走动。现在却一片死寂,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只有御林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到了司礼监,陈矩在值房里焦急地踱步。见到沈墨轩,连忙迎上来。
“沈大人,你可算来了。”陈矩压低声音,“出大事了。”
“什么事?”
“皇上……皇上可能不行了。”陈矩声音颤抖,“太医院的人说,高烧不退,脉象微弱,怕是……撑不过今晚。”
沈墨轩心中一沉:“郑贵妃呢?”
“在乾清宫守着。”陈矩道,“她不让任何人进去,连王皇后都被拦在外面。咱家想进去看看,也被挡回来了。”
“太子什么时候到?”
“最快明天中午。”陈矩道,“但咱家担心,郑贵妃不会让太子进城。”
“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陈矩苦笑,“现在御林军听她的,东厂余党也听她的。如果皇上真的……驾崩,她完全可以伪造遗诏,立自己的儿子为帝。”
“三爷”的计划,就是这个。趁皇上病重,控制宫禁,伪造遗诏,立郑贵妃的儿子为帝。然后以新皇的名义,清除异己,掌控朝政。
好狠毒的计策。
“陈公公,”沈墨轩道,“我们必须进乾清宫,确认皇上的情况。”
“怎么进?乾清宫被御林军层层把守,硬闯就是谋反。”
“那就智取。”沈墨轩想了想,“陈公公,你能调多少可靠的人手?”
“司礼监有几十个,都是咱家的心腹。”陈矩道,“另外,御马监的张鲸也能调一些人。”
“够了。”沈墨轩道,“我们不用硬闯,可以用别的办法进去。”
“什么办法?”
沈墨轩在陈矩耳边低语几句。陈矩听完,眼睛一亮:“好主意!咱家这就去安排。”
两人分头行动。陈矩去调集人手,沈墨轩则来到太医院。
太医院里灯火通明,几个太医正在商议药方,个个愁眉苦脸。
“沈大人?”一个太医认出了他。
“皇上的病情如何?”沈墨轩问。
太医们面面相觑,不敢说。
“说!”沈墨轩喝道,“本官奉陈公公之命,前来问诊。”
一个年老的太医叹了口气:“沈大人,皇上,情况不妙。高烧三天,昏迷不醒,脉象浮而无力,怕是邪毒入体,药石难医。”
“什么邪毒?”
“像是……瘟疫。”老太医低声道,“但又不完全像。皇上身上起了红疹,高烧不退,症状跟天花有些像,但又没有传染性。”
没有传染性的天花?沈墨轩心中一动。
“太医可曾听说过‘朱砂疹’?”
“朱砂疹?”老太医一愣,“沈大人说的是,前朝宫廷里流传的那种毒?”
“对。”沈墨轩点头,“症状跟天花相似,高烧,红疹,但不传染。是有人用朱砂、砒霜等物调配的毒药。”
太医们脸色大变。
“沈大人的意思是,皇上不是生病,是中毒?”
“很有可能。”沈墨轩道,“你们仔细想想,皇上病前,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
太医们回忆。一个年轻太医突然道:“我想起来了!皇上病前那天,郑贵妃送来一碗参汤,说是亲手炖的,给皇上补身子。皇上喝完后,晚上就发烧了。”
参汤!
“参汤的碗呢?”
“应该还在乾清宫。”年轻太医道,“但郑贵妃可能已经处理掉了。”
沈墨轩眼神冰冷。果然,是郑贵妃下的毒。
“诸位太医,”他正色道,“皇上可能是中毒,不是生病。你们立刻准备解毒的药材,我去取参汤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