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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殷夫人的肩膀，声音沉稳：“夫人。”

殷夫人会意，松开了三哪吒，往后退了半步。

三哪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眼前一暗。

李靖已经张开双臂，把他整个儿圈进了怀里，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果断：“儿子，我是爹。”

三哪吒整个人僵住了，比刚才被殷夫人抱住时还要僵硬。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李靖没有抱太久，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三哪吒那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语气平实：

“儿子，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好好对待自己，不要委屈自己。”

三哪吒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别开目光：“……我知道。”

殷夫人的目光越过三哪吒的肩膀，落在了几步之外的二哪吒身上。

二哪吒还站在原地，姿态端正，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可殷夫人看见了他的指尖。他的指尖正轻轻蜷着，像是想攥住什么东西，又不敢真的用力。

殷夫人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傍晚的日光：“郎儿。”

二哪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依然维持着平稳：“……夫人，您不用——”

话没说完，殷夫人已经伸出手，轻轻拢住了他的手。

“在我眼里，你也和我的孩子一样。”

二哪吒的手僵在她掌心里，他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殷夫人没有等他回答，也没有等他消化那句话。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力道，像在确认他不会挣开。

“不管你在那个世界怎么扛的，”殷夫人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里，你不需要，放松做自己就好。”

二哪吒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凝住了，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他指尖蜷着的力道，缓缓松开了一点点。

殷夫人感觉到他松开的力道，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她又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她转头看向少年哪吒。

少年哪吒靠在墙角，双臂抱在胸前，半透明的身体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晕。

他嘴角微微绷紧，本想扯出一句“我不需要”的冷淡笑意，可目光牢牢落在殷夫人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殷夫人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她只是望着他，声音温柔：“孩子……娘也想抱抱你。”

少年哪吒的嘴角终于撇不下去了。他别开目光，声音闷闷的：“……我是魂。碰不到。”

“我知道。”殷夫人的声音依然温柔，“那娘隔空抱抱你，行不行？”

她说着，张开双臂，在他身周拢了一个虚虚的圆弧，没有碰到他，却把他整个笼在了那个圆弧里。

少年哪吒僵在墙角，看着那双拢在自己身周、却碰不到自己的手臂，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那句“不用了”。

殷夫人缓缓收回了手臂，看着他，笑了一下：“好孩子。”

少年哪吒没有再看她，但那道一直绷直的脊背线，微微松了一点点弧度。

李靖等殷夫人退后半步后，才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到二哪吒面前。然后伸出手，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二哪吒的肩膀上，稳稳地拍了拍。

“儿子，”李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沉实感，“以后的路，自己选。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不用顾忌谁的面子——”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放轻了一些：“但一定要记得开心快乐。”

二哪吒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松了一下，又绷了回去。

他看着李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又抬眼看向李靖的脸。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不问我打算怎么选？”

李靖摇了摇头：“你选什么，我都信你能走到底。只是别光顾着走，忘了抬头看看。”

二哪吒没有接话，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好。我记下了。”

李靖安抚完二哪吒，收回落在他肩头的手掌，缓步转向少年哪吒。

在他身前站定，微微俯身，放低身姿，平视着半空里的少年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