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李大家文气通天,能于秦庭舌战群儒。在下不才,愿以手中之笔,领教李大家高才!莫非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不敢应战么?”赵子珩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锋锐之气,引得周围不少人驻足围观。
墨尘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前,气息沉凝。
林知文在院内听得真切,他本不欲理会这等意气之争,但对方言语咄咄逼人,若一味避让,反倒显得怯懦,于声名有损。他缓步走出院门,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锦衣华服、眉眼间带着傲气的赵子珩。
“赵兄既有雅兴,平安奉陪便是。”林知文语气淡然,“不知赵兄欲如何比试?”
赵子珩见正主出现,精神一振,朗声道:“便比‘立境成文’!你我各选一物,限一炷香内,以此物为题,作一文,引动文气,高下自分,如何?”
所谓“立境成文”,是文道修士间一种常见的比试方式,考验的不仅是才思敏捷,更是对文气的精妙掌控与意境的瞬间营造能力。
林知文颔首:“可。”
两人就在竹韵苑外的空地上,当众比试。赵子珩选了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石,林知文则选了墙角一丛迎风摇曳的瘦竹。
香火点燃,赵子珩立刻凝神静气,周身有才气涌动,提笔便在一张雪浪纸上书写起来,笔走龙蛇,气势不凡。他所写乃是一篇《砺石赋》,文采斐然,极力描绘青石之坚毅、历经风雨而不改其志,试图以雄浑磅礴之意引动文气。
而林知文却并未立刻动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丛翠竹,目光悠远,仿佛透过竹影,看到了别的什么。直到香燃过半,他才缓缓提起笔,蘸饱了墨,落笔时却不见丝毫烟火气。
他没有作赋,也没有写诗,只是看似随意地写下了一段文字,描述竹之形态,生于岩隙,枝干挺拔,叶叶相交,有清风过隙,簌簌作响。文字质朴无华,初看似乎并无奇特之处。
然而,当最后一个字落成,那纸张之上,竟陡然绽放出清润平和的青色光华!一股清新、坚韧、虚怀若谷的意境随之弥漫开来,笼罩四周。围观之人仿佛瞬间置身于幽静竹海,耳畔是风穿竹叶的沙沙声,鼻尖是淡淡的竹叶清香,心神为之一清,连带着体内气息都似乎顺畅了几分。
反观赵子珩那篇《砺石赋》,虽也文气激荡,显得刚猛有力,但在林知文那润物无声、意境深远的竹韵面前,却显得刻意而浮躁,其引动的文气光华,竟被那看似柔和的青芒稳稳压过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