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当他回忆虚拟场景时，这些区域的活跃度会升高，能量波形呈现特定的‘结构化脉冲’。”小针指着光幕，“而当他专注于现实景物时，波形则变得舒缓、自然。‘秩序场’治疗的目的，就是通过引导，让这两种波形能够自如切换，而非混淆。”

他让墨云配合演示。当小针施展简易的“安神引导”时，光幕上那些紊乱的脉冲果然开始平复，逐渐向自然波形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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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评估体系，我们已经整理成册，附在《指南》末尾。”小针看向那位西医专家，“我们期待与人间同行合作，进一步完善它，让它既能描述‘气’的流动，也能契合‘科学’的语言。”

那位专家盯着光幕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坐下，点了点头：“很有意思……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资料。”

问答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有质疑，有探讨，有补充，但整体的气氛，从最初的审视，逐渐转向建设性的交流。小针看到，几位原本面色严肃的天庭仙官，也开始低声讨论，手指在玉简上记录着什么。

发布会接近尾声时，扁鹊走上台。他很少在公开场合发言，此刻一站定，全场自然安静。

“今日所发布之《指南》，”扁鹊的声音平稳如古井，“并非某一人之功。它是三界和谐医院针灸科、外科、药局、护理部，乃至人间合作者，数百个日夜，诊治上千病例，反复推敲而成。它或许粗陋，或许会被超越，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它证明了一件事：当古老智慧愿意睁开眼看清新时代，当新生事物愿意回头尊重旧传承，医道，便能生生不息。”

“而针灵，”扁鹊看向身旁的小针，眼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他做的，不过是把两边的人，拉到同一张桌子前，然后说：‘看，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病人。’”

简单的比喻，却让许多人陷入了沉思。

发布会正式结束。人群逐渐散去，但议论声久久不绝。小针被几位来自偏远仙门的医修围住，他们急切地询问着某个病例的细节；李时珍则被几家正规大药商的代表“堵”在角落，战战兢兢地讨论着药材标准化的问题；华佗正拉着那位人间西医专家，比划着要给他的仪器再加装什么“好玩的功能”；麻姑和孙思邈则娴熟地应付着各路媒体的灵鹤，言辞得体，滴水不漏。

小针好不容易解答完问题，走到窗边透气。夕阳西下，给医院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辉。

“感觉如何？”扁鹊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小针看着窗外忙碌的仙凡身影，轻声道：“像……刚扎完一套很复杂的针法。手指有点抖，但心里很踏实。”

扁鹊微微颔首：“记住这种感觉。荣耀会过去，质疑会再来，但当你治好下一个病人时，这种感觉还在，路就没走错。”

“对了，”扁鹊忽然想起什么，“方才天庭医政司的刘仙官私下说，他们考虑将这份《指南》列为低阶仙官医修的参考教材。”

小针一愣，随即笑了：“那姜炎要是知道，他的‘乱吃东西经验总结’要进教材，怕是能嘚瑟得飞到南天门上去。”

扁鹊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这对他来说，大概等同于大笑了。

夜幕降临时，小针独自回到办公室。案头放着那份《指南》的实体玉简册——精致的封面上，除了书名，还有一行小字：“谨以此册，献给所有在新时代探索道路时，不慎迷路但仍未放弃的修行者。”

他翻开第一页，那里记录着第一个“赛博仙法”病例的治疗日志。字迹工整，过程详尽，包括失败尝试和最终灵光一现的转折。

这不是一本冰冷的教科书。这是一个医者，和一群医者，摸着石头过河的足迹。

窗外，仙界的第一颗星辰亮起。小针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今天站上那个讲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那些疑难杂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他拿起笔，在新的玉简上写下：“《指南》初版发布后反馈整理及修订方向……”

星辰渐次亮起，办公室的灯，也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