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头顶上安静蜷缩着的“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暖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小玫提着一个空竹篮进来,脸上挂着那恰到好处的、标准化的微笑:“梅姨,我把顶楼的走廊扫完了。看你们在忙,我来帮忙吧!”
她的声音清脆,笑容灿烂,仿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但我和老板娘都看到了,她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比窗外的雨色还要浓重。
“好孩子,放着吧,我们来就行。”老板娘笑着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扫帚,“正好,你帮我把这些摘好的菜拿下去,分分类。小心地滑。”
“好嘞!”小玫爽快地应下,提起装满蔬菜的竹篮,转身就要走。
“小玫,”我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的“妹”,它不知何时醒了,正用那双金绿色、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小玫。“它叫‘妹’。你看,它今天特别乖,一直陪着我。想,摸一下,它的毛吗?”
小玫的目光落在“妹”的身上,简州猫梨花加白的可爱的模样,让她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她似乎天生就对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又怕惊扰了它,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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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却比我想象的更大胆。它从我的帽子里轻盈地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我的肩膀上,然后顺着我的手臂,一步步走到了小玫的面前。它仰起头,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小玫的手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那一刻,我看到小玫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脸上的笑容不再是那种刻意的、完美的弧度,而是有了一丝真实的裂痕。她缓缓蹲下身,轻轻地、珍重地将“妹”抱进怀里,把脸深深地埋在它柔软温暖的毛发里,肩膀开始极轻微地、无法抑制地耸动。她没有哭出声,但那压抑的、无声的抽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老板娘王梅悄悄地退到了一边,眼里的担忧化作了欣慰,也泛起了泪光。
我蹲下身抱着细犬,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她们。风雨敲打着玻璃暖房的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却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缓缓流淌,融化着坚冰。
或许,治愈的开始,并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契机。有时,仅仅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生命,一次毫无保留的亲近,就足以让一颗紧锁的心,悄悄地,打开一道缝隙。
而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这个早已分崩离析的世界,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新生”,而我们这些幸存者,不仅要面对外界的巨兽与奇观,更要面对内心深处,那些被灾难放大了无数倍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