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盛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也没打断,等他说完,才缓缓道:“我知道你恨王三,他是你的仇人。但你是我兄弟,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也是我安庆军的仇人,无论王三逃到什么地方,都得死!”
“至于夔州府的杨丞,短期内暂时不用担心他。等过段时日,我们消化完战果,实力会暴增好几倍。到时候咱们有兵有粮,还有炮,还用得着怕他一个守备?”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远处的流民营地隐约可见,茅草屋上空飘着稀薄的炊烟,风里似乎都带着一股寡淡的米香。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云阳,”余盛继续道,“流民要吃饭,队伍要操练,这些都比追王三更急。”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王震,眼神里带着承诺:“至于王三,我会让人盯着夔州府的官道,每个岔路口都安排人放哨。他一个人匆匆逃亡,手中应该没有多少盘缠,跑不了多远,迟早能抓到他。你妹妹的仇,我记着,咱们所有弟兄都记着,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王震咬着牙,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下去了些,却还是攥着拳头:“大当家,我知道您说得对,可我一想到这狗贼跑了,心里就堵得慌。”
“我明白。”余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但咱们现在实力不一样了,以前在山寨,咱们实力弱小,现在有了云阳,有了火炮,有了这么多弟兄,就算杨丞真的带兵来,大不了再打一场!咱们能打下云阳,就能再打退他!”
王震抬起头,看着余盛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稳操胜券的底气。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拳头,点了点头:“大当家说得是,我听您的!只要能抓到王三,报了我妹妹的仇,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余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你也下去吧,好好整肃你的队伍,别让弟兄们看出你的情绪。”
王震应了声“是”,转身走出了大堂。余盛站在窗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阳光已经爬得很高了,把城墙照得金灿灿的,可他知道,云阳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夔州府的威胁、王三的逃跑、流民的安置,还有城里那些还没完全臣服的胥吏和乡绅,都是藏在暗处的隐患。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刀身冰凉,却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底气。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他都得一步一步走下去——云阳是他的第一个据点,他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