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日近,茯苓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忍不住提醒正在研究新糕点方子的姜玖:“小姐,再过几日,便是姑爷下场的日子了。”
姜玖捻着粉的手指一顿,抬眼想了想,终于开恩:“那你看看,挑些他能用得上的,我给他送去。”
茯苓顿时喜上眉梢,响亮地应了声“是!”,转身就忙开了。
她竟还特意托人打听,问了好些有过科考经验的学子,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从提神的薄荷膏到耐存的干粮,从加厚的护膝到防雨的油布……
林林总总,恨不得将祁黎川从头到脚、从进场到出场都包裹妥当。
姜玖看着那几乎能支撑一次小型远行的装备,哭笑不得。
未及她开口精简,母亲那边又派了人来,送来一匣子上等湖笔、两锭徽墨,并几套新裁的、用料厚实柔软的贴身衣物,叮嘱务必亲自交给祁黎川。
姜玖对着那堆东西,无奈地翻了白眼。这一个两个,戏未免也太足了。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和祁黎川的关系,还这么做,真的不怕惯坏祁黎川吗?
祁黎川的小院门被叩响时,天色尚早。
得益于姜夫人“怕祁公子无人照料”的坚持,院里已有了两名稳妥的下人。
听闻是姜小姐亲至,连忙恭敬地将人迎进正厅,奉上热茶。
姜玖起初还耐着性子,端坐饮茶。
时辰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斜,她开始坐不住,指尖在桌上轻轻点着。
“小姐,再等等,去书院报信的人说了,姑爷今日定会回来的。”茯苓见状,忙递上一碟新剥的核桃仁,声音柔得像哄孩子。
姜玖瞥她一眼,哼道:“我瞧这院里景致不错,出去转转。”
茯苓立刻堵回来:“小姐,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岔了,姑爷回来该着急了。您再坐坐,我估摸着,快了,真快了。”
姜玖索性靠进椅背,望着窗外逐渐染上橙红的天色,心里那点不耐像水面的涟漪,慢慢漾开。
她忽然觉得,自打订了婚,身边这些人,心似乎都悄悄偏到那个人身上去了。
暮色四合,檐角最后一丝天光被吞没。
终于,门外传来车轮辗过石板路的辘辘声,由远及近,停在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