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后生哪里犯法了?

你们为什么不抓那些砸东西的!”

“对!

抓刘强!抓那帮狗东西!”

人群里爆出吼声,几个年轻媳妇也尖着嗓子骂起来。

有人抄起了扁担,有人把锄头横在胸前。

广西的山村,别的不说,宗族一拥而上的血性从来没断过。

张队长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当治安队长这些年,抓过赌、扫过黄、追过逃犯,

但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被上百号男女老少围住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枪套,往前逼了一步,厉声喝道:

“都退后!

妨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一律按共犯处理!”

“放你妈的屁!”

人群里不知谁吼了一嗓子,接着几个青壮后生往前一顶,

把最前面两个警察逼得倒退了两步。

几个年轻警察脸色发白,手里的警棍都举了起来,却不敢真砸下去。

“张队长。”

老栓叔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

扣子整整齐齐系到最上面一颗,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走得很慢,像在田埂上散步,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围着的村民自动给他让开一条缝。

他走到张队长面前,背着手,抬起脸看他。

“这些后生,

是在我们自己村口,拦着不让别人砸我们村的东西。

你张队长带着人,从山后面开出来,前后不到三分钟。

眼睛倒尖得很。”

老栓叔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我当了二十几年村长,见过不少事。

今天这出,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刘强给了你什么,我不问。

但你想就这么把人带走,先问问我们村的老少爷们答不答应。”

“老栓,我敬你是个长辈。”

张队长脸色铁青,声音也高了,

“但法律面前不讲情面。

这些人涉嫌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我必须带回去调查。

你再不让开,就是对抗执法!”

“对抗执法?”

老栓叔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种荒诞的凄然,

“好大的帽子啊,张队长。

你连案情都不问,先把人按在车上,哪条法律教你这么执法的?”

“少废话!

让开!”

张队长终于耐不住,右手从枪套里拔出了那把黑色的六四式手枪,

枪口朝天,手臂绷得死直,

“我警告你们,不要妨碍公务,否则后果自负!”

人群瞬间炸了。

几个妇女尖叫着往后缩,可更多的村民反而往前压了上来。

几个老阿婆把拐棍横在胸前,有几个年轻后生干脆把衣服一脱,光着膀子吼道,

“开啊!

朝这里开!你开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