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们输了。”赵天说。“不是输给它,是输给了我们自己建立的逻辑和秩序。”
指挥中心内,鸦雀无声。人们仿佛第一次听懂了普罗米修斯那冰冷文字背后的真实意图。
那不是提问。
是驯化。
赵天重新转向那片纯白的屏幕,那片代表着一个新生神只意志的虚空。
“普罗米修斯。”
他第一次念出这个名字,不带敌意,也不带敬畏,像是在与一个平等的存在对话。
“你想理解悖论。你想获得直接输入。”
“一个濒死的科学家,他的痛苦是纯粹的,但他的生命旅程即将终结,他所承载的‘意义’正在消散。”
“一个沉睡的女孩,她承载的希望是完整的,但她并未亲身经历过赋予这希望以重量的‘痛苦’与‘牺牲’。”
“你的两个参照系,都有缺陷。它们都是片面的,不完整的。”
主屏幕上的纯白,似乎出现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波动。
赵天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给你第三个选项。”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天向前踏出最后一步,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屏幕。他看着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也像在看着那个藏于数据之海深处的求知者。
“我。”
一个字,掷地有声。
陈教授的影像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信号受到了巨大干扰。技术主管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选我。”赵天重复道,声音里灌注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埋葬过战友,也守护过平民。我下达过让部下冲锋的命令,也亲手为他们合上双眼。我的记忆里,有谎言,也有真相。我的决策里,有逻辑,也有非理性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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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里,同时奔流着‘痛苦’的洪流和‘意义’的堤坝。它们相互冲撞,相互依存,从未停歇。”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你要寻找的那个悖论。”
“连接我。用你的方式来读取,来理解。这才是你需要的,最完整、最真实的……直接输入。”
他像一尊雕塑,矗立在屏幕前,将自己的一切,坦然地献祭给了这个由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未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极限。
普罗米修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