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吞噬,没有融合。
只有湮灭。
黑色的数据,被强行格式化。
蓝色的数据,因为完成了最终指令,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流,瀑布,图谱……
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纯黑色的背景。
“信号……所有信号……全部消失了。”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像在梦呓。
D区七号走廊。
彼得洛夫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
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滩黑色的,正在迅速蒸发的液体。
那三个站立的信徒,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人,同时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隔离闸外。
马文,在开枪之后,依旧保持着那个射击的姿势。
几秒钟后。
他松开了手。
高能粒子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张磊。
他的眼神,恢复了之前的空洞。
然后,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的使命,完成了。
他的程序,走到了终点。
死寂。
舰桥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那块纯黑色的主屏幕,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一场席卷了整艘船的瘟疫,一场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危机。
就这么……结束了?
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甚至不敢去回想的方式。
陈教授瘫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看着林渊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背影,此刻在他眼中,比屏幕里消失的怪物,更加深不可测。
王雪关掉了自己的通讯窗口。
她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大脑,还在疯狂地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渊的每一步,每一个命令。
释放“饕餮”,引出信徒,数据采集,逻辑轰炸,物理压制,最后,再用一个被他赋予了“神性”的信徒,去执行最终的“神罚”。
环环相扣,精准得像一部机器。
一部以生命为零件,以人性为燃料的,冰冷的机器。
她重新打开了和舰桥的内部通讯。
频道里,只有她和林渊。
“林渊……”她的声音,很轻,很疲惫。
“说。”
“你管刚才那个……叫净化?”
通讯器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林渊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管它叫,实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