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掠过,卷起满地枯黄残叶,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又被火轮腾起的热浪掀得四散。昏黄的路灯早已被此前的打斗震碎,玻璃碎片混着碎石散在角落,唯有哪吒脚下火轮燃着的烈焰,将昏暗的街角映得一片通红,连墙面斑驳的涂鸦都染上了灼人的血色,空气中飘着腐肉燃烧的焦糊气,混着石板被腐蚀的酸腥,呛得人喉咙发紧。
堕落耶稣瘫在巷口中央,残破的身躯被烈焰舔舐着,腐肉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锈蚀发黑的金属骨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喉管挤出的嘶吼,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可即便身躯已被灼得千疮百孔,黑色雾气顺着伤口不断逸散,他残存的神智里,竟还燃着一簇可笑的傲慢——那是源自昔日神性残留的虚妄,是曾被万众朝拜的记忆刻在灵魂里的偏执,更是从未将眼前身形娇小、看似孩童的神只放在眼里的轻蔑。他仅剩的一只腐肉眼球死死盯着哪吒,眼底翻涌着怨毒,哪怕明知不敌,也不肯低下那颗拼凑的头颅。
哪吒立于火轮之上,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三头六臂舒展着,斩妖剑、砍妖刀、降妖杵、缚妖索、绣球儿、火轮六件法器错落排布,表面都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光,那是源自天界的纯粹神性,与堕落耶稣周身的黑暗之力泾渭分明。方才一番缠斗,他不过是随手试探,便已耗去堕落耶稣大半力量,此刻见对方只剩苟延残喘的份,便没了继续纠缠的兴致。脚下火轮微微震颤,焰光收敛了几分,正要转身朝着巷外飞去,将清理余孽的事留给陆则等人,眼角余光却陡然瞥见巷口另一侧的阴影里,彼得牧师动了。
那牧师此前被哪吒一道剑气震得瘫软在地,黑色长袍沾满尘土,手中的圣经滑落在碎石堆里,书页被夜风掀起几页,又重重合上。方才他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瞳孔涣散,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猛地撑起残破的身躯,枯瘦的手臂撑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抠进石板的缝隙里,带出细碎的石屑。他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诡异的暗红,那光芒顺着眼白蔓延,将整个眼球染成一片漆黑,仿佛有无数黑暗蠕虫在眼底蠕动,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胸前挂着的木质十字架,指尖嵌入粗糙的木质纹路里,鲜血顺着十字架的边缘渗出,滴落在地上,却未像寻常血液那般凝固,反而化作一缕缕细小的黑色雾气,缠上了十字架的纹路。
“吾主……以吾之躯为祭,以吾之魂为引,渡汝重生,覆世归来……”彼得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被反复敲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喉咙撕裂般的痛感,却又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尾音拖得极长,混着低沉的吟唱,在狭窄的巷口回荡,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愈发压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十字架按在自己心口,胸口的衣物瞬间被鲜血浸透,周身突然涌出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那雾气比堕落耶稣周身的气息还要精纯几分,带着献祭灵魂的诡异波动,顺着十字架的纹路疯狂攀爬,短短数息便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直径数尺的漆黑光球。
光球落地的瞬间,巷口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石板路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黑色雾气从缝隙里涌出,缠上光球的表面,让光球的光芒愈发暗沉。光球内部传来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咔嚓、咔嚓”的脆响混着彼得压抑的哀嚎,还有断断续续的诡异吟唱,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玛丽亚原本缩在角落,此刻见彼得的动作,眼中突然燃起狂热的光芒,挣扎着想要起身相助,却被陆则一道真气锁住四肢,只能眼睁睁看着光球不断膨胀,黑色气息愈发浓烈,连周围的路灯残骸都被黑雾包裹,渐渐被腐蚀得融化成铁水。
不过短短十息,光球便猛地炸开,一道精纯的黑色洪流从光球中心喷涌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直朝着堕落耶稣的方向冲去。那洪流里裹挟着彼得残存的灵魂碎片,每一缕都透着献祭后的极致黑暗,落在堕落耶稣身上,便顺着他身上的伤口疯狂钻进去,像是无数饥饿的蝼蚁找到了巢穴。堕落耶稣原本残破的身躯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脱落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苍白的新肉从金属骨骼上攀爬,虽然依旧透着诡异的僵硬,却比此前的腐肉紧实了许多;此前断裂的右臂重新拼接,金属关节处迸发出刺眼的暗红光芒,关节转动时不再有卡顿的声响,反而透着流畅的暴戾;背后摇摇欲坠的十字架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光芒穿透黑雾,在巷顶投下巨大的十字架阴影,连此前被火轮灼烧的痕迹都瞬间消退,周身的黑色雾气翻涌得愈发猛烈,如同沸腾的墨汁,将整个巷口的上半部分都笼罩在黑暗里。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球不再是此前的浑浊腐坏,而是透着纯粹的邪恶与暴戾,瞳孔呈竖状,像是冷血动物的眼眸,周身的气息较之前暴涨数倍,原本涣散的黑暗之力变得凝实厚重,甚至隐隐有压制火轮焰光的趋势——竟是借着彼得的灵魂献祭,彻底补全了残缺的力量,完成了完全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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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杂碎,敢伤吾身,毁吾神力,今日必让你魂飞魄散,神魂俱灭!”复活后的堕落耶稣嘶吼着,声音不再嘶哑破碎,反而透着震耳欲聋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上,巷口两侧的墙壁被声波震得簌簌掉灰,细小的石块不断落下。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瞬移,黑色雾气裹着他的身躯,几乎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哪吒身后,残存的左臂突然暴涨数倍,腐肉与金属交织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指尖泛着幽绿的毒光,朝着哪吒的后心狠狠抓去。
此刻哪吒正转身欲走,火轮的焰光尚未完全展开,猝不及防之下,虽凭借本能及时侧身避开要害,却还是被利爪擦过肩头。“嗤啦”一声脆响,银色战甲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甲片碎片飞溅出去,撞在墙上,碎裂成更小的 pieces。肩头皮肉外翻,露出底下淡金色的肌理,浓稠的金色血液顺着伤口渗出,那是神只独有的神性之血,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地上的石板上,竟瞬间将石板灼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冒出白色的烟雾,空气中又多了一丝神性灼烧凡物的焦味。
哪吒吃痛,眼中原本残留的一丝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金色的瞳孔里燃起熊熊怒火,周身的焰光骤然暴涨,将周围的黑色雾气逼退数尺。他脚下火轮猛地一转,身形瞬间闪退数尺,稳稳落在一块完好的石板上,转头看向堕落耶稣,三头六臂同时展开,斩妖剑与砍妖刀应声出鞘,剑气与刀光交织成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巷口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逼得堕落耶稣不得不向后闪退半步。“自寻死路,便怪不得吾。”哪吒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话音未落,身形已再次冲了上去,斩妖剑带着熊熊烈焰,剑尖直指堕落耶稣的头颅,焰光掠过之处,黑色雾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堕落耶稣此刻力量大增,早已不复此前的被动,见哪吒攻来,他猛地抬手,周身的黑色雾气疯狂凝聚,瞬间化作一面数尺宽的黑色盾牌,盾牌表面刻着诡异的黑色纹路,透着浓郁的邪恶气息。“嘭”的一声巨响,剑气与黑雾盾牌狠狠碰撞,激起漫天烟尘,金色的剑气与黑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在巷口炸开一道巨大的气浪,巷口两侧的墙壁被震得出现一道道裂痕,原本就残破的路灯残骸彻底碎裂,玻璃碎片与碎石混在一起,散落满地。
堕落耶稣借着气浪的冲击力,趁机欺身而上,腐肉包裹的拳头带着黑色劲风砸向哪吒,拳风扫过,旁边的铁皮垃圾桶被瞬间掀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撞在墙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垃圾散落一地,与残砖断瓦混在一起,让巷口愈发狼藉。哪吒见状,六条手臂同时动作,反应快得惊人,缚妖索如灵蛇般甩出,带着金色的灵光,瞬间缠住堕落耶稣的手腕,另一端紧紧攥在手中,猛地向后拉扯;同时砍妖刀朝着堕落耶稣的手臂劈去,刀光凌厉,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响。
堕落耶稣猛地发力,周身黑色雾气暴涨,试图挣脱缚妖索的束缚,可缚妖索本就是专门克制邪祟的法器,神性之力顺着绳索蔓延,让黑色雾气根本无法靠近,他只能强行扭动身躯,向后闪退。即便如此,还是被刀光扫过手臂,“嗤”的一声,腐肉与金属骨骼被同时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手臂上,黑色汁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坑洼里不断冒出黑色的烟雾,将石板腐蚀得千疮百孔。
两人在狭窄的巷口缠斗起来,剑光、刀影与黑色雾气交织缠绕,每一次碰撞都让巷口剧烈震颤,石板路被两人的力量反复砸击,裂开一道道宽大的缝隙,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塌陷下去,露出底下漆黑的下水道入口。残砖断瓦散落一地,偶尔有石块被卷入战斗的中心,瞬间被金色剑气或黑色雾气击碎,化作齑粉。火光与黑雾交替笼罩着巷口,时而金色焰光占据上风,将黑暗驱散,照亮巷口的每一处狼藉;时而黑色雾气反扑,将焰光压制,让周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两种力量的碰撞,让巷口的温度忽高忽低,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又时不时透着黑暗带来的刺骨凉意。
哪吒依旧未曾动用全力,只是将力量控制在七成左右,可面对完全复活的堕落耶稣,也不再像此前那般从容。他深知对方的黑暗之力能够借助献祭不断增幅,若不尽快压制,恐怕会生出变数,于是打法愈发凌厉,时而用火轮灼烧堕落耶稣周身的黑雾,让对方的力量无法凝聚;时而用降妖杵狠狠砸向他背后的十字架,试图摧毁对方的力量源泉;时而将绣球儿抛向空中,化作数道金色光团,朝着堕落耶稣的要害攻去。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辣,却又留有余地,显然是在试探对方完全复活后的真正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