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月光白西装的,优雅的,温柔的,会在医院走廊里对她微笑的——
“鸿公子”。
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白得像宣纸,像下一秒就会碎掉。
生命在飞速流逝。
像沙漏里的沙,哗啦啦往下掉,拦都拦不住。
他转身,对缗紫若笑了。
像兄长对妹妹的笑。
干净,温暖,不带一丝杂质。
“这颗魔丹……是我全部修为所化。”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捏碎它……我会死。”
“但里面的魔气……也会散尽。”
“不会……再危害人间了。”
他踉跄了一步。
缗紫若想上前扶他。
藤蔓松开,她想动,但根扎得太深,她动不了。
她只能伸手。
但手停在半空,够不到。
轩辕熙鸿摆摆手。
“不用。”
他自己稳住身体,一步一步,走到菩提树下。
靠着树干,缓缓坐下。
坐下时,他仰起头,看树上那朵白色的菩提花。
看得很认真,像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
“真美啊……”
他轻声说,嘴角带着笑。
“像梨花。”
“那年慎言亭外的梨花……也开得这么好……”
他闭上眼睛。
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说梦话。
“妹妹……”
“下次见我……”
“别给我糕点了……”
“给我……”
“一杯酒就好……”
“我想尝尝……”
“醉是什么滋味……”
声音停了。
呼吸停了。
心跳停了。
他靠在树下,头微微歪着,像睡着了。
晨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地拂过他的眉眼,拂过他带笑的嘴角。
月光白的西装,染了血。
像雪地里,落了红梅。
点点斑斑,凄艳又干净。
他终于……
解脱了。
【紫修:剑与树】
缗紫若跪了下去。
不,是被藤蔓松开,她腿一软,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很疼。
但她感觉不到。
她只是看着轩辕熙鸿。
看着那个靠在树下,像睡着了一样的人。
看着那身染血的白西装。
看着那张平静的、带笑的脸。
眼泪无声地流。
没有声音,只是流,像坏了的水龙头,关不上。
她张着嘴,想喊,想叫,想说什么。
但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堵得她喘不过气,堵得她心脏抽痛。
她只能爬过去。
用爬的。
手脚并用,像婴儿,像动物,狼狈地爬过去。
爬到他身边。
伸手,想碰他的脸。
但手停在半空,颤抖。
碰不下去。
她怕。
怕一碰,他就碎了。
像灰尘一样,碎了,散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