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瞧着李晨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愿再兜圈子,直言道:“行,那咱们便敞开天窗说亮话,聊聊那日你所言之事。依你所言,嬴政恐有性命之忧,你欲护其左右,保他周全,可是此意?”
李晨神色淡淡地应道:“是,却也不全是。我并非笃定嬴政彼时定会遭遇性命之忧,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再者,我也是怕被你家主子牵连波及,权当是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我之目的,唯护嬴政安稳无虞,至于护在左右,不过是手段之一,实是担忧有些危急关头,远水难救近火,来不及应对处置。”
吕不韦心中已然明晰,知晓李晨口中所谓的危险源头并非嬴政,而是嬴政之父嬴异人。此人显然只管嬴政死活,对嬴异人的性命并不如何上心。
吕不韦抬眸,望向李晨,问道:“不知阁下所言危险,究竟源自何处?”
李晨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轻笑,他岂会听不出吕不韦这话里的敷衍之意,当下也不客气,直言道:“吕公,这话从您口中问出,莫不是在折损自己的聪慧?您家那位到底招惹了多少仇家,您会不清楚?单论您家主人秦国质子这一身份,这危险系数能小得了?更毋论远在秦国本土潜藏的诸多威胁。况且质子身份虽说能暂且抵挡些许风雨,可真到危险降临之际,您觉得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是会拿质子开刀,还是会冲着嬴政下手?上次祭旗之事,吕公莫不是已然忘怀?”
吕不韦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未从李晨身上移开,继而又道:“嗯,那依你所言,安排侍女入府庇护公子,乍一听似有几分道理,只是这其中细节之处,依旧模糊难辨。不知你究竟打算差遣何人前来?要知道,这邯郸城内,各方眼线错综复杂,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之地啊。”
李晨端坐如松,纹丝未动,神色依旧镇定自若,平静回道:“吕公,上次我便已然说过,此番由我亲自扮作侍女,护嬴政左右。”
吕不韦眼眸骤缩,神色间满是意外,旋即轻笑出声:“有意思,瞧你这嗓音如此低沉,若非知晓你是女子,怎会想出这般主意?” 说话间,目光还略带戏谑地朝着李晨那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上下两处扫了扫。
李晨仿若未闻,依旧闭目养神,不予理会。
吕不韦见状,笑意更浓:“莫非是被我说中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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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心中登时涌起些许怒意,冷哼一声道:“吕不韦,若不是你当初连赵姬都护佑不了,何至于要我亲自下场?莫当我整日清闲无事可做!”(虽说他此刻确实闲得发慌)
吕不韦摆了摆手,神色迅速恢复如常,淡淡道:“你若是女子,这般粗犷嗓音,如何能扮得好一个侍女?依我看,做个护卫倒还相宜;若是男子,那便更无从谈起做侍女一事了。”
李晨心头怒火未消,不屑地回道:“此事无需你费心劳神。”
吕不韦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既决意要当侍女,难不成打算一直裹着这黑袍度日?待到入府侍奉之时,总归是要坦诚相见的,莫非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近身伺候小公子?况且,这院子周遭赵国暗探密布,岂是摆设?”
李晨听他所言,觉得确有几分道理,当下抬手将头上的斗篷缓缓摘了下来,与此同时说道:“吕公,既已决定扮作侍女,便要有个侍女的样子与名号。贱婢名唤沐尘,水木之沐,小土之尘。往后吕公若有用得着奴婢之处,只管唤奴婢沐尘便是,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悉心听凭您差遣。” 就在 “贱婢” 二字脱口而出的刹那,李晨原本低沉的嗓音,仿若施了魔法一般,瞬间转变成温婉娇柔的女声,与此同时,那经过易容后温婉动人的面容也展露无遗,刹那间,仿若一道惊雷,给吕不韦带来不小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