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带上门时,他特意放轻了动作,门闩落定的声响轻得像片叶子落地。“宝贝,你在吗?”他压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尾音微微发颤。
炕上的被褥动了动,跟着传来聋老太太含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旭宝贝吗?”
贾东旭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
他三两步跨到炕前,鞋底子蹭过地面的声响在小屋里格外清晰。炕沿的木纹被摸得发亮,他手一撑,身子就翻上了炕,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脱外套时他没顾上解扣子,直接往怀里一扯,布衫的纽扣“崩”地弹开一颗,滚到炕角不见了。他也没心思捡,随手把外套往炕尾一扔,布料落在被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就来了。”他低声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炕席在身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在这狭小的屋里缠成一团。
刘海中刚把门开了个小缝,就看见个熟悉的背影正往聋老太太的屋里挪。那背影弓着腰,脚步轻得像偷油的耗子,不是贾东旭是谁?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底下就定住了。眼看着贾东旭推开门闪身进去,门板合上时那声轻响,在这静夜里跟敲锣似的。刘海中眯起眼,嘴角撇出点冷笑——这小子大半夜不搂着媳妇孩子睡觉,跑聋老太太这儿来干什么?
他猫着腰,两手扒着墙根的砖缝,一步一挪地往窗下凑。砖缝里的土沫子簌簌往下掉,迷了眼也不敢揉。窗纸是新糊的,透着点昏黄的光,把屋里两个人影映在纸上,忽高忽低地晃。
“旭宝贝,你可算来了……”聋老太太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有点含糊,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热络。
跟着就是贾东旭的动静,像是脱鞋上炕,炕席“吱呀”响了两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刘海中听着那一声“旭宝贝”牙齿咬的咯咯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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