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最近很忙。
忙着在桂花树上练新学的本事——用尾巴卷住树枝,把自己荡出去,在半空中转三圈,再稳稳地落回树杈上。
它觉得这门手艺,是它猴生中最重要的成就。
比偷桂花糕、比追蝴蝶、比把沈月的绣鞋叼到房梁上,都要重要。
阿毛!你又祸害桂花树!
沈月的声音从水榭里传出来。
阿毛尾巴一紧,正要跑,已经被沈月揪住后颈皮拎了起来。
你说说,这都第几回了?沈月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它,那棵桂花树,是我小时候种的好不好!你再荡,树就要秃了!
阿毛心虚地眨眨眼,从怀里摸出一块桂花糕,讨好地递过去。
沈月:
你哪儿来的桂花糕?!
阿毛得意地指了指厨房方向。
沈月低头看看手里的桂花糕,又看看阿毛那张毛茸茸的、无辜的脸,最后叹了口气,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下不为例啊。
阿毛重重点头,趁她不注意,又偷摸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一人一猴,蹲在廊下,分吃一块桂花糕。
晨光落在水榭的飞檐上,落在廊下的旧琴上,落在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星野花上。
阿毛嚼着桂花糕,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它忽然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
平静的,暖和的,有桂花糕吃的。
苏晚从屋里走出来,端着茶盘,看着廊下一人一猴,笑了一声:阿毛,你倒是会挑地方。
阿毛抬头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茶盘,眼神亮晶晶的。
不行。苏晚无情地拒绝,那是待客的茶。你要喝,喝白水。
阿毛耷拉下脑袋,怏怏地趴在栏杆上。
这孩子。苏晚摇摇头,走到窗台前,给那盆星野花浇水。
水珠落在花瓣上,滚成一颗颗圆润的珠子。
阿毛盯着那盆花,忽然,不闹了。
它趴在栏杆上,看着那盆星野花,看得很认真。
沈月嚼着桂花糕,含糊地问,阿毛怎么了?
它呀,苏晚头也不回,在看花。
它还会看花?
它以前,是看花的。苏晚的声音,忽然轻了一些,它是初代守护灵钥的转世。初代把它放在人间的时候,就是让它替自己,看着人间的花。
沈月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阿毛……是灵钥?
那它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苏晚轻声道,灵钥转世,忘了一切。它只当自己是一只普通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