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泽是被殿外太监那声尖细的“皇上该上朝了”惊醒的。
意识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子,费了好大劲才浮出水面。他睁开眼,先是茫然地望着头顶绣着龙凤呈祥的帐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墨晔那间飘着薄荷香的寝殿睡着的,怎么一睁眼……
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浓烈的龙涎香,混杂着昨夜那股甜腻的熏香,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猛地侧头,正对上一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萧烬瑜不知何时醒了,正支着脑袋看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酒意和毫不掩饰的打量。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白君泽的脸颊“腾”地一下涨红,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床尾那团皱巴巴的龙袍上,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爱妃,昨夜辛苦了。”萧烬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扫过白君泽敞开的领口,那里露出的肌肤上,点点红痕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温柔的笑,伸手想去碰白君泽的头发,“朕先上朝了,爱妃身子乏,多在寝殿休息些。”
白君泽浑身一僵,不动声色地往床里缩了缩,避开了那只带着凉意的手。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厌恶,声音低低的,带着刻意装出的羞怯:“恭送陛下。”
萧烬瑜也不勉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翻身下床。殿外立刻走进来几个捧着朝服的宫女,手脚麻利地替他穿戴。
他忽然想起昨夜墨晔抱着他离开时说的话:“放心,天亮前会把你送回来。”当时只当是句玩笑,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做了——趁他熟睡时将他悄悄送回东侧殿,还把萧烬瑜这尊“大佛”也安置回了床上,硬是凑出了这副“一夜温存”的假象。
那家伙……倒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白君泽的指尖在锦被上轻轻划着,心里又气又无奈。气墨晔的自作主张,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出戏确实做得天衣无缝。
“那便委屈爱妃再歇会儿。”萧烬瑜穿戴整齐,走到床边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颈侧的红痕上停留片刻,才转身带着太监浩浩荡荡地离开。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龙涎香终于淡了些。白君泽这才猛地松了口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瘫回床上,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