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颜却感到一阵强烈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所有被忽略的酸疼和乏力都涌了上来。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值班室。
她没有再停留,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旧棉袄,裹上厚厚的军绿色围巾。
推开医院那扇沉重的木门,清冷干冽的晨风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从医院到宿舍区要走一小段土路。
路边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桠直指灰蓝色的天空。
远处营房传来隐约的号声和晨练的口号声。戈壁滩的早晨,空旷而寂静,只有风掠过沙砾的微响。
沈慕颜回到宿舍,身体接触到冰冷的被褥时,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极度的疲惫很快将意识拖入黑暗。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竟然有一种前世加班手术的感觉。
……
沈慕颜这一觉睡得沉,再睁眼时,土坯房的小窗户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岗哨的探照灯偶尔划过天际,在屋内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戈壁滩的夜,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脉搏的跳动。她摸黑起来,拧亮桌上的煤油灯,就着昏黄的光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多了。
这一觉,竟睡了快十个小时。
从床上爬起来,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直接去医院值夜班。
值班室里亮着灯,她换好白大褂,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看昨天抢救的那个血友病孩子。